。”
“窦建德见其豪爽善战,颇为赏识,授以将军之号,令其独领一军。此人用兵剽悍狡黠,尤擅奔袭,与士卒同甘共苦,在河北军中声望渐起,然此前并未有独当一面之大功,故不为李唐及外界过多关注。”
祝玉妍美眸中精光闪动,继续道:“就在李世民以为窦建德会坐视王世充灭亡,或最多派兵袭扰其粮道、虚张声势之时,窦建德采纳了谋士凌敬及刘黑闼本人的建议,行了一着险棋。”
“二月,窦建德命大将曹旦、范愿等率主力五万,大张旗鼓,做出南下进攻李唐黎阳仓(位于河南浚县,乃李唐重要的河北前沿补给基地)的态势,吸引了唐军在河北方向(主要是并州总管李神符、潞州刺史郭子武所部)的注意力。”
“而与此同时,刘黑闼亲率一万五千精锐骑兵自乐寿秘密出发,向西穿过太行山井陉等险隘,悄无声息地插向河东腹地,太原!”
“刘黑闼用兵极狠极快。”
祝玉妍语气带着一丝赞叹:“他避开沿途城池,专拣山僻小径,日夜兼程,旬日之间便越过太行,突然出现在太原以南的汾州、介休一带!当时唐军主力要么在洛阳前线,要么被曹旦的佯动吸引在黎阳方向,河东留守兵力分散,面对这支奇兵措手不及!”
“刘黑闼纵兵大掠,焚毁粮仓,攻打坞堡,裹挟流民,声势闹得极大。更分兵四处出击,做出欲断唐军并州与关中联系,甚至威胁长安的态势!一时间,河东震动,关中哗然!”
“太原乃李唐龙兴之地,晋阳宫库藏甚丰,更是抵御突厥、屏蔽关中的战略要冲,绝不容有失!若河东有失,洛阳前线唐军将腹背受敌,后勤断绝,甚至有全军覆没之危!”
祝玉妍说到这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李世民用兵虽奇,但根基之地受此威胁,也不得不救。他留下大将屈突通、秦琼等人率部分兵力继续围困洛阳,自己亲率唐军最精锐的玄甲铁骑及部分机动兵力,星夜兼程,回师驰援河东!”
“而刘黑闼并未与回援的李世民硬碰硬,在得知李世民主力回师的消息后,立刻率军北撤,却不走原路,反而向东折入太行山区,利用复杂地形,与追击的唐军周旋。同时,他沿途散布流言,夸大兵力,令唐军虚实难辨,不敢全力追击。”
“待李世民率军赶回河东,刘黑闼早已率主力跳出包围圈。李世民扑了个空,虽然稳定了河东局势,但洛阳战事因此被硬生生打断,王世充获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更关键的是,唐军疲于奔命,士气受损,战略主动权部分丧失。”
“凭借刘黑闼此役的惊艳表现,不仅成功解了洛阳之围(间接),极大地鼓舞了己方士气,刘黑闼之名,经此一役威震河北,甚至传遍中原,成为各方势力都无法忽视的新锐名将。窦建德对其更加倚重,赏赐极厚。”
“如今北方局势,”
祝玉妍目光扫过舆图:“李唐虽仍最强,但洛阳未下,短期内难以全力东进。王世充龟缩洛阳,残喘度日,但困兽犹斗,且城池坚固,短时间内李唐也难以速克。窦建德则声势大振,稳坐河北,进可南下中原,退可自保无虞,已成三方中最为主动的一方。”
易华伟听完,缓缓站起身,再次走到那幅舆图前,目光落在河东、河北与洛阳之间的广袤区域。
“刘黑闼围魏救赵,攻敌必救,用兵不拘常法,确是将才。窦建德能得此人,又能用之,其势不可小觑。李唐经此一挫,虽伤筋动骨,但根基未损,李世民更是百战之帅,必会调整方略。”
转过身看向祝玉妍:“突厥呢?对北方这场乱局,就没什么反应?”
祝玉妍神色一凝,沉声道:“这三年边境小规模骚扰不断,但却从未组织过真正大规模的南下报复。根据‘暗影’深入草原的探子回报,这三年来,阿史那社尔大力整顿内部,压服铁勒诸部,势力更胜往昔。他对中原各方,包括李唐、窦建德、乃至残喘的高开道等,依旧采取‘扶弱抑强’之策,赏赐、册封不断,但实质性的军事干预却几乎没有。”
祝玉妍红唇微张:“有迹象表明,突厥与窦建德之间的联系,可能比表面上更为密切。窦建德能在河北站稳脚跟,固然因其自身善政得民心,但早期若无突厥默许甚至暗中支持,恐怕也难以如此顺利抵挡来自幽州、山西方向的压力。而刘黑闼此番突袭河东,时机之巧,路径之诡,背后似乎也有熟悉唐军部署与河东地理的高人指点。‘暗影’正在追查线索,可能与突厥方面有关。”
易华伟微微颔首:“狼子野心,岂会甘于寂寞?他是在等待,等待中原各方拼得筋疲力尽,他好来收这渔翁之利。亦或另有图谋。”
似是想起了什么,易华伟笑了笑:“徐世勣等人在我军中表现如何?”
祝玉妍立刻回道:“徐世勣沉稳多谋,治军严谨,在平定江淮及镇守江右期间屡立功勋,颇得士卒拥戴,如今已独当一面。程咬金勇猛善战,看似粗豪,实则粗中有细,于战阵冲杀一道罕逢敌手,只是性子仍需磨砺。其余如罗士信等瓦岗旧将,分散各军,皆因战功擢升,未闻有结党或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