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势’滚起来,必须在其势头最盛时,给予雷霆一击,打断其脊梁!”
了空双掌合十,低宣佛号:“阿弥陀佛。李总管深谙兵法三昧。老衲方外之人,于军阵厮杀所知有限。唯愿以这身皮囊修为,为我大唐将士抵消毒瘴妖氛,慑服那些不依常法、扰乱战阵的魔门宵小。”
宁道奇此时睁开眼,眸光清澈如孩童,却又深邃如星空,微微一笑,看向李靖:“李小子,你用你的兵。那无名若来,便交给老道。三年前未尽之局,总要有个了断。”
李靖肃然拱手:“有劳宁散人,此战关乎国运,关乎正道存续,靖,必竭尽所能。”
就在这时,一匹快马从洛阳方向疾驰而来,正是长孙无忌派回的亲信信使。
“报——!秦王殿下有紧急军情!”
李靖接过密封的蜡丸,捏碎取出帛书,迅速浏览。眉头微微蹙起,随即又舒展开,眼中闪过一丝锐芒。
“药师,何事?”红拂女问道。
“秦王急报,宋缺主力已开始围攻唐州,秦琼将军依城固守,压力极大。尉迟敬德游击颇有斩获,但难改大局。秦王判断,宋缺意在速破唐州,然后以唐州为跳板,全力北上夺取南阳,或西进威胁武关。秦王令我大军不必急赴洛阳,可直趋南阳盆地西缘的雉县(今南召)一带,占据有利地形,既可与唐州形成掎角之势,牵制宋缺,又可防备其分兵西进。同时,秦王已密令仍在荆襄一带活动的李孝恭郡王,尝试集结残兵,袭扰天道盟后方粮道。”
李靖将帛书递给红拂女等人传阅,沉吟道:“秦王此策,甚为稳妥。雉县地处伏牛山南麓,地形复杂,利于我军立足,且可俯瞰南阳盆地。在此扎营,宋缺若攻唐州,则侧翼暴露于我;若攻我,则地势不利,唐州秦琼可袭其后。好一处阳谋之地!”
他随即下令:“传令全军,调整方向,不必东去洛阳,改向东南,目标——雉县!加速行军!”
命令下达,援军立马改道,斜斜刺向战云密布的南阳盆地边缘。
洛阳,秦王府,凌云阁。
时值暮春,夜空却无星无月,唯有厚重的云层低垂,压得洛阳城万家灯火都显得晦暗不明。
秦王府内更是戒备森严,明岗暗哨林立,玄甲侍卫按刀而立,锐利如鹰的目光扫视着每一个角落。
凌云阁是王府内最高的一座建筑,本是藏书观景之用,此刻却成了绝密的议事之所。阁高三层,灯火通明,门窗紧闭,厚重的帷幕落下,隔绝了内外声息。
阁顶议事厅。
李世民一身简单的玄色常服,腰间束着玉带,按剑立于巨大的沙盘之前。烛光映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眉峰微蹙,目光沉静地扫过沙盘上代表敌我态势的密密麻麻旗帜,最后定格在那面插在襄阳位置的、小小的玄色令旗上。
李世民身后,长案两侧,数人肃然安坐。
左首第一位,是身着宫装、气质雍容中透着英气的李秀宁,她身旁是其夫婿柴绍,两人皆面色沉凝。
右首第一位,赫然是当朝尚书右仆射裴寂。一身紫色官袍,头戴进贤冠,面容清癯,三缕长须飘洒胸前,看似文士风范,但偶尔开阖的眼眸深处,却似有深邃幽光流转,令人不敢久视。
石之轩借裴寂之身份潜伏于李唐朝堂。三年前那一战,他几乎被无名打碎武道根基,却也因祸得福,将花间派与补天阁心法真正融合,踏入了一个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的境界。此番应李世民密诏前来,既为报当年重伤之仇,也为在这天下棋局中,为自己挣得一个全新的位置。
在裴寂下首,了空禅师闭目盘坐于蒲团之上,手中一串乌木念珠缓缓轮转,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仿佛能抚平空间的躁动。他身后,不嗔、不痴、不贪、不惧四大金刚如同四尊铁塔,侍立两旁,眼观鼻,鼻观心,气息悠长浑厚,与了空的空明澄澈截然不同,却同样给人以坚不可摧之感。
而在了空对面,另有四位僧人,服饰相对简朴,气息却各具玄妙。
一位面容枯槁,身形瘦小,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正是禅宗四祖之一的嘉祥大师。他眼帘低垂,似睡非睡,周身却隐隐流动着一股“枯荣”禅意,仿佛坐看花开花落,云卷云舒。
一位笑容可掬,面目慈和,大腹便便,乃是道信大师。他手中拿着一根竹杖,偶尔轻轻点地,姿态悠闲,若非身处此间,倒像是山野间偶遇的随和樵夫。
一位身材高大,面容方正,不怒自威,是帝心尊者。他目光开阖间似有电光隐现,凝视某人时,仿佛能直指其内心,带有一种洞察秋毫的凛然气度。
最后一位,面容清癯,双目异常明亮,乃是智慧大师,气息最为灵动缥缈。
这四位,便是当今佛门禅宗最具威望、修为亦最深不可测的四位圣僧。他们平素隐修,极少一同现身,此次应裴寂(石之轩以朝廷重臣身份暗中联络)之邀,联袂而至,可见事态之严重,佛门已到了不得不倾力以赴的地步。
李世民缓缓转身,目光扫过在场诸人:“今夜请诸位大师来此,所为何事,想必无须世民赘言。江北战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