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州城头上,火把在夜风中摇曳,将守军士卒的身影拉长,投在斑驳的城墙砖石上。城防明显经过加强,新增了多处箭楼和了望塔,城外挖深了壕沟,布设了拒马铁蒺藜,一派肃杀景象。
距离松州城西北约五十里,一处名为“鹰愁涧”的险要峡谷深处隐藏着一座营寨。此处地势极为险要,两侧峭壁如削,中间一道湍急的溪流奔腾而过,仅有几条崎岖小径可以通行。营寨依山而建,以原木和巨石垒砌,巧妙地与周围山岩融为一体,若不走近极难发现。
中军大帐内,灯火通明。
绾绾一身赤红色紧身劲装,外罩一件轻薄如纱的黑色披风,赤着一双晶莹如玉的足踝,斜倚在一张铺着完整虎皮的宽大座椅上。
容颜绝美,肌肤胜雪,眉目如画,一头乌黑长发随意披散,几缕发丝垂在胸前,更添几分慵懒魅惑。只是那双勾魂摄魄的明眸中,此刻却闪铄着锐利的光芒,如同暗夜中捕食的灵猫。
三年过去,得易华伟之助突破天魔大法十八层后,绾绾的气质发生了微妙变化。昔日的妖媚灵动中,沉淀下更深沉的威仪,魔极生慧,已达“天魔无相”之境,气息圆融无瑕,却又带着难以言喻的危险吸引力。
帐中分列数人,正是她麾下的得力干将。
左首第一位,是一个身形瘦小精悍、尖嘴猴腮的中年男子,穿着羌族特色的皮甲,腰间挂着一对奇形短棍,正是羌族首领“猴王”奉振。他轻功卓绝,擅长攀援侦查,手下有一支善于山地作战的羌兵。
奉振身旁是一位身着五彩瑶锦、体态婀挪、容貌艳丽的少妇,正是瑶族首领“美姬”丝娜,也是绾绾的副手。丝娜不仅容貌出众,更精通瑶族巫医之术与用毒之法,手下瑶兵善于丛林潜伏与毒箭。
右首第一位是一个体格魁悟如铁塔、面庞黝黑、虬髯满腮的苗族大汉“大老”角罗风。他性情粗豪勇猛,力大无穷,麾下苗兵悍不畏死,擅长正面攻坚与山地防御。
角罗风下首则是一位身形矫健、面容精悍的彝族青年“风将”川牟寻,他擅使长矛,骑术精湛,手下有一支精锐的彝族山地骑兵,来去如风。
帐中还有两人,气质与四位少数民族将领迥异。一位是年约五旬、面容严肃、三缕长须、身着锦衣、腰悬长剑的老者,乃是“武林判官”解晖,他在巴蜀武林声望极高,归附天道盟后,协助绾绾稳定地方武林势力。其子解文龙,一个二十七八岁、相貌堂堂、略显沉稳的青年,侍立其父身后。
“据暗影回报,”
红唇轻启,绾绾的声音带着一丝酥软:“吐谷浑可汗慕容伏允不甘心上次劫掠被我们打退,这次派了他的堂弟,大将慕容孝隽领兵三万,并请来了吐蕃的一位番僧国师,叫什么‘恶僧’法奘,据说武功邪门,擅长精神秘法。他们已从伏俟城(吐谷浑都城)出发,绕过我们正面的几个隘口,想从鹰愁涧这条秘道穿插进来,偷袭松州后方,切断我们与成都的联系。”
绾绾把玩着手中精致狭长的弯刀,刀光映着她绝美的容颜。
“慕容孝隽算是个将才,知道正面强攻松州占不到便宜,便想行险。可惜,他太小看我绾绾,也太小看我们蜀中的兄弟了。”
奉振尖声笑道:“嘿嘿,绾帅神机妙算,早就料到这帮杂胡会走这条路。鹰愁涧那几条鸟道,老子闭着眼睛都能摸清楚。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咱们眼皮子底下。”
丝娜掩嘴轻笑,眼波流转:“那番僧法奘,听说练的是什么欢喜禅,专摄人心魄,控制奴仆。奴家倒想会会他,看看是他的禅功厉害,还是我们瑶族的‘千丝蛊’更妙。”
角罗风瓮声瓮气道:“管他什么番僧胡将,来了咱蜀地,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绾帅,您下令吧,俺角罗风打头阵,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川牟寻则冷静分析:“慕容孝隽兵力三万,我军在松州及周边总兵力约五万,但需分守各处。鹰愁涧地势狭窄,大军无法展开,正是以少胜多、伏击歼敌的绝佳地点。末将建议,利用地形,层层设伏,先耗其锐气,再断其归路,聚而歼之。”
解晖抚须点头:“川牟寻将军所言甚是。吐谷浑军远来,粮草补给不易,利于速战。我军则以逸待劳,占尽地利。只是那番僧法奘,需小心应对,此类精神秘法,往往防不胜防,乱我军心。”
绾绾坐直身子,赤足轻轻点地,嘴角勾起一抹令人心醉的弧度:“诸位所言,皆在理。慕容孝隽想偷袭,我便让他偷个痛快。奉振。”
“末将在!”
“你率本部羌兵,散入鹰愁涧两侧山林,多备滚木礌石、毒箭陷阱。我要让吐谷浑人每前进一步,都付出血的代价。但记住,前期只骚扰,不必死战,装出仓促应战、兵力不足的样子,引他们深入。”
“得令!”奉振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丝娜。”
“奴家在。”丝娜盈盈一礼。
“你带瑶族子弟,在涧水上游缺省几处投毒点,不必致命,但要让他们人马腹泻无力。同时,在几条可能的退路上,布下最厉害的蛊毒和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