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制,加之中毒后内力运转不畅,不到十招,已是险象环生。
另一边,慕容孝隽试图组织兵力反击,但阵型已乱,军心涣散。角罗风率领苗兵从崖上抛下无数点燃的油罐和柴草,谷中火起,浓烟滚滚,进一步加剧了混乱。奉振的羌兵也从两侧山林中杀出,用短棍、弯刀与吐谷浑士兵近身搏杀,他们身形灵活,在山石间跳跃如飞,吐谷浑士兵难以抵挡。
“将军!后路被完全堵死了!前面也冲不出去!我们被包围了!”
副将满脸血污,仓惶来报。
慕容孝隽看着眼前如同炼狱般的景象,心中一片冰凉。他知道,中计了,这支奇兵已陷入绝境。
“突围!向西面山崖较缓处,爬上去!”
他嘶声下令,做最后的挣扎。
然而,西面山涯上,川牟寻的彝族骑兵早已下马,手持长矛弓箭,严阵以待。任何试图攀爬的吐谷浑士兵,都成了活靶子。
战斗持续了不到两个时辰。进入“一线天”的近万吐谷浑前锋及中军精锐,几乎被全歼。
慕容孝隽在亲卫拼死保护下,带着数百残兵,侥幸从一处较为隐蔽的岩缝中钻出,丢盔弃甲,狼狈不堪地向来路逃窜。法奘和尚则在绾绾和丝娜的联手围攻下,身中数十刀,被天魔丝带勒断脖颈,毙命当场,他那身邪功,终究没能救得了他。
绾绾立于血海之间,赤足依旧纤尘不染,天魔双斩滴血不沾。看着溃逃的敌军,对丝娜道:“传令川牟寻,追击三十里即可,不必穷追。慕容孝隽经此一败,元气大伤,短时间内无力再犯。打扫战场,救治伤员,将吐谷浑俘虏押回松州,甄别后,充作苦力修筑边境堡垒。”
“是,绾帅。”
丝娜看着绾绾平静无波的眼神,心中敬畏更甚。
奉振、角罗风也前来复命,两人身上都带着血迹,但精神振奋,此战以极小代价,几乎全歼敌军精锐,可谓大胜。
“做得好。”
绾绾难得地露出一丝赞许的笑容:“将战果详细记录,飞鸽传书襄阳,禀报盟主。同时,将慕容孝隽惨败、法奘毙命的消息,想办法传到吐谷浑王庭和吐蕃去。我要让慕容伏允和吐蕃赞普知道,犯我蜀地者,必诛!”
“遵命!”
“接下来,就看师父、宋阀主和盟主他们,在中原的表演了。”
绾绾轻声自语,身影在渐散的雾气中,如同一朵摇曳的赤色妖莲,美丽而致命。
公元623年,秋。
中原大地战云密布,杀气盈野。
天道盟多路出击,天下为之震动。
单美仙跨海东征,新罗国除;苏定方奇兵翻越秦岭,刺向关中腹地;徐世??偏师北进,在襄城、阳翟一线与窦建德边防军发生激烈摩擦,牵制其兵力;而西蜀,绾绾以一场漂亮的伏击彻底粉碎吐谷浑的觊觎,稳定后方。
然而,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聚焦于中原心脏——洛阳。
这里,将是决定天下归属的最终战场。
南阳盆地,唐州前线。
过去数月,宋缺与李靖在唐州至雉县一带,展开了极致的战略博弈与战术试探。
宋缺用兵凌厉刚猛,他并未因李靖大军到来而急于决战,反而将计就计,以唐州为诱饵,不断以小股精锐部队轮番袭扰唐州城,消耗秦琼守军精力,并故意露出一些“破绽”,引诱李靖派兵来援或出击。
李靖用兵沉稳周密,识破宋缺意图,将主力稳扎于雉县附近的有利地形,深沟高垒,并不冒进。他派出尉迟敬德等骑兵,与宋缺的游骑在广阔的南阳盆地边缘反复争夺、厮杀,侦察、反侦察,断粮、护粮,将战场主动权牢牢握在手中,同时不断加固雉县大营,将其打造成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坚固据点。他甚至在雉县后方依托伏牛山馀脉,修建了数条隐秘的撤退和补给信道,做好了长期对峙甚至不利时撤退的准备。
两位当世顶尖统帅,如同两位绝世棋手,在方寸之地落子,看似平静,实则凶险万分,任何一处细微的失误,都可能引发全局崩溃。
唐州城在秦琼的坚守下,如同狂风巨浪中的礁石,虽然伤痕累累,却始终屹立。城墙被投石机砸出的缺口反复争夺、修补,城下尸积如山,护城河几度被填平又被挖开。守军伤亡惨重,但秦琼身先士卒,与士卒同甘共苦,加之李世民不断从洛阳输送物资和少量援兵,竟硬生生扛住了宋缺主力的轮番猛攻。
李靖与宋缺谁也奈何不了谁,战局似乎陷入了僵持。但所有人都知道,这种僵持是脆弱的,任何一点外力介入,都可能将其打破。
而这个外力,很快便以超乎所有人想象的方式降临。
…
襄阳,天工阁。
易华伟一袭月白深衣站在那幅巨大的中原沙盘前。
沙盘上,代表各方势力的旗帜密密麻麻,犬牙交错。他的目光越过唐州的胶着,越过秦岭苏定方那支正在隐秘行军的红色小旗,越过黄河以北窦建德的黄色局域,最终牢牢锁定在那面插在洛阳城头的金色“唐”字大旗上。
“僵局该打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