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仲踏前一步,朗声道:“宋大总管,有句话叫‘得饶人处且饶人’。高句丽虽有小过,但罪不至亡国灭种吧?何不高抬贵手,大家坐下来谈谈条件?”
徐子陵也道:“战端一开,最苦的是百姓。宋总管仁名远播,还请三思。”
目光掠过傅君婥清减却依旧动人的脸庞,那份深埋心底多年的情愫与眼前严峻的军国大事激烈冲撞。身为征东大总管肩负陛下重托、十万将士性命、收复故土的重任,岂能因私情而废公义?
宋师道沉默片刻,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傅姑娘,寇少侠,徐少侠。三位拳拳之心,师道感佩。然,高句丽之事,非一时之过。自前隋以来,其屡侵边地,收容叛逆,抗拒王化,绝非‘小过’。我皇陛下为华夏一统、边疆永固、东北诸族安宁计,方有此伐。如今大军已发,箭在弦上。若要罢兵,除非高句丽国王亲至军前,去其帝号,献上舆图户籍,举国内附,接受我华朝直接管辖,推行新政。除此之外,别无他途。”
顿了顿,看向傅君婥,眼中闪过一丝不忍,语气稍缓:“至于百姓,我华军一向军纪严明,所过之处,秋毫无犯。破城之后,也只惩首恶,安顿黎庶。若高句丽早早归降,可免无数兵燹之灾。三位既心系百姓,何不劝谏平壤,早日顺天应人?”
这番话情理兼备,既表明了帝国的底线,也给了对方台阶。然而,听在傅君婥三人耳中,却无异于最后通谍。举国内附,形同亡国,这是高句丽王室与权贵绝不可能接受的条件。
傅君婥脸色更白,眼中哀色愈浓。华帝国势大,此番准备充分,志在必得。师尊败走,军心已沮,高句丽确已到了生死存亡边缘。可让她坐视故国复灭,又如何能够?
寇仲剑眉一挑,他生性不羁,最不耐这些官面文章和所谓“大势”,哈哈一笑:“宋大总管,话别说这么满嘛!俗话说,山不转水转。你们大军厉害不假,可这打仗啊,有时候未必全靠人多。我和小陵这一路走来,看到你们营盘扎得是稳,可要打下辽东城那乌龟壳,也没那么容易吧?要是你这主帅突然不见了,这仗还怎么打?”
他这话半似玩笑,半似威胁,眼神却亮得慑人,一股充满生机与侵略性的气场隐隐散发开来,竟让帐内几名护卫将领感到呼吸一窒。(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