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魔术师杀手,更冷漠的那部分提醒他,这只是心理战的一部分,不要陷入对方的节奏。
“那你又想许什么愿望?作为servent回应圣杯,你的愿望又是什么?”以问题回答问题。
“我没有那样的东西,我是在实现了自己的愿望之后死去的。”出乎意料的答复。
“不可能!”卫宫切嗣激烈地否认着,因为不这么做的话,他连自身的存在都无法确定。
能够实现任何愿望的万能的许愿机,或许可以实现自己那个荒谬到甚至无法对人说出口的愿望,他是这么坚信的。
他也只能这么坚信。
因为除了圣杯之外,已经没有能够实现自己愿望的可能了。
“别这么激动,会引起Assasin的注意的。”对方制止了激动的自己。
会引起Assasin的注意?可刚刚自己亲眼见到了这个servent杀死了Assasin。
啊,所以这个servent才会说,Assasin不止一一个。这样一来就说得通了,不论是之前在远坂家宅邸那场表演性质浓郁的歼灭战,还是刚刚servent的话语,都可以得到解释。
把这样的情报透露给敌人,真的合理吗?旧的疑问被解决,新的疑问又浮上来。
“换个问法吧。圣杯战争继续进行的话,就会有英灵被彻底消灭吧。到时候,爱丽丝菲尔会变成什么样,你知道吗?”
“...我知道。”从牙齿里挤出来的回答。
“卫宫切嗣,你要实现的东西,是即使牺牲妻子也在所不惜的愿望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无法压抑自己的愤怒,卫宫切嗣的话语里包含了杀气。
不,与其说是愤怒,不如说是对自己罪行的逃避。
这个问题他在这九年间,已经一次又一次地问过自己了。痛苦过,挣扎过,自己的愿望真的是即使牺牲自己深爱着的妻子,从自己女儿手里夺走母亲,也要实现的愿望吗?
但不论从什么角度思考,答案都只有一个,“这是唯一的方法。”
“卫宫切嗣,”让他震惊的是,从开头到现在一直毫无感情波动的servent,此刻话语里竟带上了激烈的情绪,“你就这么想成为‘正义的伙伴’吗?”
“什么?”
“你只是为自己的幸福而感到痛苦,因此不允许自己获得幸福而已。你的天性让你能够深刻地理解他人的痛苦,你无法克制自己的感情投入。”
“等等。”卫宫切嗣的潜意识突然理解了,再这样说下去,自己会被动摇。
“苦难是你的动力,而人间的苦难永不终结,因此你只能一次又一次为之奋斗。”
“别说了。”
“我不知道你曾经失去了什么,但我知道你肯定曾经失去过什么,这让你毁于一旦。并且这样的事情肯定反复发生过。”
“停下来。”
“你不知道除了牺牲之外的拯救方法。你只懂得将生命的重量放在天平上衡量,然后选择更重的那一边,这是你唯一的拯救方式。”
“闭嘴!”
“这样的事情一定反复发生,以至于你的灵魂在一次次的衡量中被烈火焚烧,最终消耗殆尽,一无所有。”
对方的语速逐渐放缓,到最后甚至一字一顿,像是审判,也像是不详的预言。
但这时,卫宫切嗣反倒冷静了下来。刚刚抵触的情绪消失不见,像大雾散去后的海面,平静如缎,无悲无喜,一望无际。
他知道自己情感激烈,善于洞察,接受信息以及领悟其背后涵义的速度比绝大多数人的第一反应都要快,能够解开他人无法破解的谜团,能够行他人不能行之事。
这让他能够成为魔术师杀手,踏上这条路。
这让他别无他路可行。
为什么他能行常人不能行之事,胜他人不能胜之敌人?为什么他能一次次地衡量生命的重量,然后无情地抹杀人数更少的那一方,而且甘愿于此?为什么他能理解夏蕾死去的那一夜,以及父亲和被他视若母亲的娜塔莉亚的死,将注定了自己为之奋斗一生?
他自那场悲剧降临在自身的那一刻便明白,降临在一个人身上的悲剧可能降临在每个人身上,而他个人的痛苦只是他人痛苦的共鸣回音。他自己只是格外幸福地在童年时期从未体验到过这样的痛苦。他意识到他人可能终生生活在这样的伤痛中,日日负伤而行。
一定会有什么事情,某些他能够做到的,必须做到的。
那一夜他亲手杀死了父亲,在那个男人咽下最后一口呼吸时,他领悟了这一启示,从此永驻他心间。
为了避免更多的悲剧,他责无旁贷。
然后背后男人的话语再次响起,如同审判,“卫宫切嗣,你的愿望不会实现。”
“你凭什么这么说?”大声问出的句子带着颤抖,但那不是愤怒,而是犹疑,他的理智尽职尽责地否定着男人的话语,但灵魂深处却仿佛告诉着自己这不是谎言。
“因为牺牲的尽头只有绝望,拯救生命只是附带的损失。”那个男人的声音低沉下去,像是怀着无法言说的悲哀,“这样下去,卫宫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