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是没有‘太医院’这个官衙,有的,只是太常寺
贾琏升任太常寺少卿,是王太医、鲍太医、胡太医这些个太医的三个顶头上司之一,他们眼下来拜会,不足为奇。
到了西路书房,未进门,贾琏抬头一看,只见上面挂了个‘奉心居’的牌匾,尚且崭新。
二老爷贾政的书房叫梦坡斋,贾宝玉的书房叫绛芸轩。
梦坡之意,为梦中与苏东坡相遇论友,文人气息十足。绛芸之意,芸乃是传说中的仙草,能起死回生,宝玉起这名时怕是只当在尘世的自个死了,只等神仙救他超脱飞升,满是飘然避世的意味。
贾琏没想到自个这里如今也有名了。
周瑞在旁,见状笑道:“这是二老爷提起的,见琏二爷没给书斋起名,就让宝二爷起了名挂上去,免得和寻常人家的野居一样。”
奉心?
奉心给谁?朝廷还是神仙?
贾琏瞅了两眼,也没在意,径直入内。
屋内,一干太医早就等着了,见贾琏进门,都是起身来拜见。
“各位先生凭的多礼了。”贾琏笑着回应,在书厅间的上首坐了。
这几个太医贾琏大小就耳熟能详,都是常在荣国府来往的。尤其是为首的王太医王济仁,当年给老国公看过病,是正经的太医署令,从六品的官,实打实的御医,这位头上还顶着一连串的头衔,寻常出入最次的也是王公大臣之家。
至于其他的太医,就只是占了个名头罢了,太医这称谓喊得好听。
贾琏自从发现那安道全的本事后,对这些太医就见得少了,安道全只是心黑爱财了一点,贵点也值得,和他一比,这些个太医就都成了庸医。
眼下,王太医等一干人等自然不是来看病的,只是来寻贾琏寒暄,顺带送礼过来。
王济仁陪坐在左首,笑道:“我听说新到任的上官姓贾,就想着竟然这般巧?待晓得名讳后,不敢迟疑,就连忙来拜见大人了。”
“罢了。”贾琏摆手道:“这是私下里见面,各位又都是府里来往的世交先生,莫紧着喊官位。”
“诶,固所愿,不敢相请……”王济仁一张老脸笑得灿烂,他不就是来拉交情的么。
谁能料到,一转几年,这府里的琏二爷突然就成了自个上司,真不知是荣国府底蕴深厚,还是这琏二爷本事太大。
这王太医身上不仅是有着医术,他还是太医署正经的两位主官之一。有他在这说话,倒是帮贾琏具体着介绍了太常寺官衙的运转情况。
京官分为三种,一种是中枢官员,也就是内阁、六部、都太尉统制府这种干实事的官衙。一种是协理官员,专门给中枢官员打辅助的,比如兰台寺的御史、翰林院、大理寺的官员种种。
最后一种,就是专门伺候皇家的了。
比如太仆寺、詹事府、宗正府、内务府十三监、太常寺这些。
太常寺的职责,主管的就是天家宗庙礼仪,因此,太常寺下辖的官署中,像太医署这种,主官只是从六品,而管着皇家宗祠的那官署署令,独为正六品。
而又因为太常寺的职责和礼部有些重合,所以等闲情况下,太常寺的正卿主官一职,都是被礼部尚书兼着。
至于贾琏上次拜会过正三品的太常寺卿,就是非一般情况了,多半是某个对皇室业务熟络的官员升迁,却没地放,就分到太常寺来。
京官不必地方官,似这般消息要不是王济仁过来说,贾琏非得花费个三五月功夫,才摸得清自个所在的官场深浅。
几人说话间,不觉就过去了一个多时辰,眼瞅着天色黑了,茶水也喝淡,王济仁起身告辞。
贾琏一路相送出来。
到了门口,王济仁意犹未尽,指着檐下挂着的牌匾,向左右笑道:“没想到琏二爷也通医理,以后,咱们正该同琏二爷好生亲近啊!”
一干太医都是称是,临了了再笑了几句后,众人告辞出府。
……
贾琏送了送回转,再看那‘奉心居’的牌匾时,不由得一阵纳闷。
这其中莫非是有什么典故不成?
虽说得了个同进士出身,但贾琏读的书少,一本论语至今还没背完,如何猜去。
且将这事先记着。贾琏动身,打西路这边回了南北夹道间。
路上说巧不巧,却是碰见了宝玉迎面过来,身后跟着小厮茗烟和他奶兄李贵。
“宝玉打哪儿去?”贾琏不免有些尴尬,这般随口发问。
还得是前几年他闹荣国府时,天香楼的那事。
那时贾宝玉也在场,跟着贾母过来劝话,贾琏觉得他腰间的通灵宝玉怪异,不肯让他近身,夹杂怒意远远一棍子打过去,惊得贾宝玉之后大病了一场。
也是因此给了别人一场无妄之灾,如今单独见了,贾琏如何能不尴尬。
“蒙夫人召饭,我正准备过去。”道路宽阔,贾宝玉还是让到一边,伸手道:“琏二哥先请。”
贾宝玉对贾琏自有埋怨,不过不是因为当年那一棍子飞来的事,那事他早就忘了。他只恨尤二姐之死,将心奉给了无情之人。
不过如今贾宝玉年纪见长,已经不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