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正抬了轿子来！”
贾琏已经许久未有登门，一前一后，也是北静老太妃发了话，这管事才变得恭顺异常。
北静王府可比荣国府大得多，待贾琏落轿，见到北静太妃，便已经是中午时分了，被留着用饭。
平常人家此时一日早晚两顿就足够，但像北静王府这般人家，一日三餐是决计少不了的。
王府其他亲属女眷回避，贾琏请了安，便在北静太妃的下首处入座，由两个丫鬟伺候着用饭。
北静太妃没有挑贾琏的礼仪，自个舀了汤入口，然后感叹道：“如今，我们这些人家来往的愈发的少了，再不像往日那般亲近。京中旁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谁弃厌了谁。”
“也是一干子孙该各有各的想法，收拢不住。”贾琏回道。
四王八公里，刚开国时定然是来往密切的，但如今子孙沿袭，只荣国府就已经是第三代贾赦贾政当家，其他府邸也差不多，哪里还有那种战场上厮杀出来的交情。
北静太妃笑了笑，再道：“太子殿下前些日子来拜访，还同我老太婆提起过你，说荣府的琏二闹得好大动静，出去转了一圈，就弄了个二等男回来，本事比起你们家两代老国公都不差了。”
太妃口中这‘太子’二字在贾琏听来着实上心，眉头皱起，很难不往那夺嫡的事情上面想。
此事本来这也没什么，他是太子，皇位不给他还给谁？
可惜雍隆皇帝开了个好头，太子的身体又不好，难免就让有心人惦记上了。
“谬赞了。”贾琏最终，只好这般说道。
北静太妃见贾琏如此惜字如金，面上便有些不好看了，之后再没有怎么说话。
其实，也难怪四王八公这些人家一人不比一日亲近，皇权更替这下所选的，难免前路不同。例如北静王府水家，如今便先是太子党，然后才是皇帝党。
跟北静王府亲近的，如今也就缮国府、治国府等。
贾家只能算半个。
小半个时辰后，贾琏堪堪陪北静太妃用了饭，正收桌时，终于听到传唤。
北静王爷回府了。
撤了桌，北静王水溶进屋来，先是给太妃请安。
北静太妃颔首，让水溶起身，道：“贾家的琏哥儿是来寻你的，我这妇道人家就不再耽搁人家了，你去陪客说话。”
“是。”
水溶看了看贾琏，伸手朝屋外道：“贾大人请。”
贾琏倒也没忘形至此，让水溶先走了，随后跟上。
一路到了水溶的书房里。
见正是说话的地，贾琏便立刻直奔来由，说起贾芸当官的事。
“比我想的来得要快……”
水溶略微有些诧异，不过还是板着个脸道：“不瞒贾大人，的确是我在吏部写了字，教那人当选。”
贾琏见水溶的称呼如此生硬，便回道：“那水王爷是何意味？不如换算出来，我再送一万三千两银子过府。”
当初吴用经过北静王府买官，举人自身成了知县，就是花了一万三千两。
“且住，我不要你这钱。”
水溶面色微霁，起身来，背着手在书房里踱步，思量着如何开口最好。
还是当日见林如海的事闹得……使得他这些日子辗转反侧，夜不能寐的思考其中缘由。
官场起伏，尤其还是巡盐御史这般要紧的职位，背后定然是有着不一般的隐秘在。
更何况自从林如海卸任巡盐御史以来，户部与尚书都台递了好几个接替的人选上去，都被压下不发，其中的意思颇耐人寻味。
还是一句话，林如海不对劲，如何就这般突然回京了？
若他是替太上皇做事，如何能动弹，就该在盐政上待到死才对！
“水王爷要是有事，只管说就是了，教我欠了人情，心里倒不痛快。”贾琏见水溶转来转去，提醒道。
水溶因此驻步，语气幽幽道：“贾大人欠我的人情，还少么？”
“说了都拿银子补给你，只管说个数！”贾琏大怒。
“本王要你那几万两顶个什么用？”水溶摇头。
“三十万两如何！这是俺全数身家！”
“你……”水溶一怔，他顿时对贾琏有些刮目相看了。“贾大人在外任上挺能捞的啊！”
“俺这钱须得是正经来路！”
贾琏不悦道：“水王爷就说要不要罢！”
三十万两对水溶而言，也着实是不少，他带着老大毅力，才别过头去。
“不需了！你若有心，这钱就留着给太子殿下，当初是他点你去做陕东五路承运使。”
“太子的事自然是另说。”贾琏冷哼道。
给太子这般送钱，明面上就叫太子犯了私交外臣的国法，暗地里送，那更是与投靠太子无异。
这不是挖坑害他？
水溶听得贾琏推脱的语气，一时侧目：“…贾大人，有谓是今时不同往日，府里老太妃定然是已经和你提及，太子殿下曾多番赞誉于你的话语。毕竟我等外臣虽不好置喙，但你对太子确实是有安身救命之恩，既如此，你又何必游离在外，在京中这般不尴不尬。”
贾琏一时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