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一声,大殿为之一颤。
那阴尸谷半人半尸的羽化老魔头身旁的,那具血纹金棺之中,突然渗出黑色的阴气,浓烈如潮。
随之而来的,是震天的尸吼声,以及尖刺的利爪,在不断抓挠棺材的声音。
半人半尸的羽化魔头,当即双眼圆睁,震声道:
“金尸醒了?!”
他二话不说,右臂化作巨大尸爪,按住了棺材板。
左手的利爪,撕开舌尖,蘸着浓血,在血纹金棺之上,画着一些邪异的符箓。
可这此前无往而不利的养尸符,似乎仍旧震慑不住金尸。
金尸隔着金棺,仍在咆哮,仍在挣扎,仍在不停冲击着束缚它的金棺。
阴尸谷的棺材板,都差点压不住了。
而这惊变突起,尸气翻涌,受了惊吓,墨画心底的杀意和煞气,也全都褪去了。
他连忙后撤一步,避开金棺,而后收敛心神,平复道心。
煞气消失,血色因果退去,那尸山血海中,呼之欲出的恐怖身影,也重新潜伏于墨画的命格。
一切异常,随之消散。
血纹金棺的异动,也缓缓停止,棺内的金尸,也重新陷入沉眠。
半尸羽化老魔,将血纹金棺重新封好,而后当即转过头来,目光猛烈地看着墨画,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动。
尸王之气?!
这小子身上,有万尸王者的气机?
而且,还是低阶的,是可操控,可成长的,最完美的炼尸引子。
半尸羽化老魔忍着心中的悸动,伸出枯厉的手指,指着墨画,声音夹杂尸腐气,对屠先生道:
“这个小子……我要了!”
屠先生瞳孔微缩,淡淡道:“我需要个理由。”
“这小子身上……”半尸羽化老魔一顿,没将“尸王”引子的事说出,只是目光阴沉道,“有我阴尸谷的传承。”
屠先生皱眉。
另一旁,羽化境的剑奴老者,则一脸枯朽道:“不行。这小子要给,也只能给我。”
半尸羽化老魔目光锐利,“你要他何用?”
剑奴老者道:“他身上有着太虚门失传的剑道传承。老朽要拿这份传承,去献给魔剑,滋养剑流。”
半尸老魔冷笑:“他一个筑基,怎么可能学会太虚门失传的传承?”
剑奴老者同样冷声道:“他一个太虚门弟子,怎么可能身负你阴尸谷的传承?”
两股魔气渐渐升腾,争锋相对。
两个羽化魔头冷眼相持,互不相让。
大殿内一时气氛沉闷,众人神情紧张起来。
上官望坐山观虎斗,默不作声。
屠先生却不得不开口。
他目光低沉,声音嘶哑道:“我有言在先,此子身份特殊,大阵建成,神主降临之前,不得动这小子。神主降临后,再定他的生死去留。”
“二位身负一宗的使命,勿要为了一时之争,而坏了大事。”
半尸老魔瞥了墨画一眼,忍下心中的渴望,颔首不语。
剑奴老者也神情如枯槁,不再说什么。
屠先生的面子,他们要给。
而且此时此刻,的确是血祭大阵的事更为重要,事关魔道大局,他们也不可能不顾轻重缓急。
两个羽化老魔偃旗息鼓,气氛缓和。
而发生了这种事,万魔会也只能到此为止了。
屠先生道:“其他诸多事宜,可之后再议。”
“当务之急,是全开荒天血祭大阵,将乾学州界各地,化为生灵涂炭之地,为神主的复苏,献上温床。”
“一旦神主诞生,无边恐惧降临于世,也便是我等魔道,东山再起之时。”
一众魔道修士,闻言皆目露血光,神色垂涎,拱手道:
“愿遵先生之言,奉神主之命。”
……
万魔会结束,屠先生又亲自将墨画,带到了大荒狱深处的地牢。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在离开时,又深深看了墨画一眼,眼中透着几分难以理解。
不光他难以理解,墨画其实也有点费解。
大荒狱,地牢里。
墨画铺着毯子,躺在地上,目光微眯,心里琢磨着万魔会的事。
那个阴尸谷的羽化老魔的棺材里,养的莫非是……金尸?
这个金尸,为什么会突然暴动?
半人半尸的二皮脸老魔头,为什么非得点名要我?
这件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墨画皱眉。
因为……南岳城的尸王?
可是尸王,不是已经死了么?
难道我身上,还藏着尸王的因果?藏在哪?
墨画第一次意识到,因果这种事,可能比他想得还要深奥复杂很多,而他身上很多因果玄机,好像连他自己都没研究明白……
除此之外,还有那个魔剑门羽化境的剑奴老者。
他说要用太虚门失落的剑道传承,去喂魔剑?
魔剑门的这个“魔剑”,又到底是什么?
单纯是一把邪剑,一个传承,一门剑流,还是……某个有“生命”的存在,靠吞噬其他剑道法门为生?
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