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正催动着阵法,借星辰之力,觅着屠先生的气机,想着将屠先生杀了,以绝后患。
忽而天机运转,一缕因果浮动。
司徒真人心头一颤,当即摘一缕星光,点在额头,以七星明神,掐指一算,神情大变。
“司徒真人,发生了何事?”有坐镇阵法的洞虚老祖,皱眉问道。
司徒真人脸色苍白,似是有些难以置信,末了似是认命了一般,缓缓道:
“天机预示,十四日之后,荒天血祭阵法大成。”
“大荒之主,将重现于世……”
“乾学州界的大劫,来了……”
此言一出,满座色变。
而后如同一石激起千层浪,在乾学高层中,掀起了轩然大波。
虚空开合间,几乎所有洞虚老祖,又齐现于观剑楼。
“形势不是暂时稳住了么?血祭大阵,虽在推进,但进度并不算快……”
“屠先生也被限制住了。”
“即便落成,也不可能只有十四日这么短。”
“而且,这日子竟能如此精确?”
“莫不是出了错谬?”
一众洞虚老祖议论纷纷。
司徒真人至今,仍旧有些不太敢相信,可还是叹道:
“这是借玄天北斗七星阵加持,而得来的天机启示,是什么就是什么……”
若无其他更强大的力量干预,那这就是事实。
天机预示,血祭大成,那无论发生什么,荒天血祭大阵都会大成。
天机预示,大荒之主重现于世,那也意味着,再怎么难以置信,这都会成为既定的事实。
他们做的一切,都会成为徒劳。
他们也阻止不了,这一切的发生。
至于天机为什么会有如此预示,一定是某些人,某些事,已经发生,或即将发生某些深刻的变化。
由此产生的强大的因果,在推动着这件事的进展。
至于这个“因果”是什么,隔着血祭大阵,司徒真人也看不透,更无法言说。
这十四日,或许是一个死期。
但同时也可能是上天,给他们的一个“启示”,让他们在这段时间内,做好准备,迎接此后的大劫和噩战。
上天有好生之德,或许也不希望看到,乾学州界真正生灵涂炭,血流成河……
可有了这个“启示”,又能做什么?
在场所有洞虚老祖,都陷入沉思。
片刻后,荀老先生看向司徒真人,沉声问道:“司徒兄,玄机谷的法门中,可有什么应对之法?”
司徒真人叹了口气。
到底还是到了这个地步……
天机上的死劫,总归还是逃不掉。
司徒真人神色肃然,一字一句,缓缓开口道:
“方今之计,只有一个办法……”
“找些神念强大的修士,元神出窍,破入邪神初生的梦魇,在其诞生之时,强行抹杀邪神真胎!”
此言一出,在场的老祖,尽皆胸口一窒。
哪怕他们不精通神念之道,也不可能不明白。
直面邪神,九死一生。
甚至有可能,此战之后,他们连自己到底是死了,还是活着,都分不清。
而且,这还不是他们,惜不惜命的关系。
现在的问题是,他们究竟怎么样,才能在邪神诞生之时,进入其初生的梦魇?
有洞虚老祖,开口问司徒真人。
司徒真人沉默片刻,道:“母子连心,借识入梦。”
“母子连心?”
“是,”司徒真人道,“上官家那个孩子,不会无缘无故被掳走,这孩子身上,有大因果,必然是邪神选中的,用来诞生的‘神胎’。”
“邪神诞生的梦魇,也就是上官家那孩子的梦魇。”
“而母子连心。”
“催动玄机谷的至宝——大梦天引,借血脉为桥,以识海为梁,通过生母的梦境,可入邪胎的梦魇。”
“但是……”司徒真人叹道,“这是神道古籍上记载的法门,究竟能不能奏效,也是个未知数。”
一位洞虚老祖皱眉,“没这么简单吧。”
入梦可不是那么好入的。
以血脉为桥,以识海为梁,通识入梦,不可能没代价……
司徒真人点头,叹道:“这种法门,对识海负荷极大,轻则识海受损,重则神魂寂灭。”
“即便最后成功了,识海也会有缺漏,变得极其脆弱。”
“修士修道,讲究血灵神一体。走的道不同,各有偏重,但这三者其实都是缺一不可的。”
“尤其是神识,一旦有了破损,基本上就违背了‘道身无缺’的法则。”
“一旦借此入梦,闻人家那个丫头……可能此生的修为,都无法再精进。”
当然,还有更残忍的事。
一旦无法在邪神诞生前,将其抹杀,那他们就不得不,连同那个叫上官瑜的孩子……一同杀了。
这对母子都要死。
司徒真人的良心饱受折磨,但他又不得不这么做。
这就是天机,这就是命,绝望而无奈。
司徒真人面色沉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