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他的身影融于红日,更像是从天边落日的火光之中,走出来的“神明”一般。
丹朱怔然失神。
其他丹雀部修士,也不由心神震动。
“这是……”
他们不知,这道无声无息,与红日融为一体的诡异身影,究竟是何人,又有何目的。
金丹长老神情凝重,开始催动法宝。
一些护卫,也纷纷四散,开始护住丹朱。
四周的气氛,一时有些剑拔弩张。
丹朱却仍旧怔怔地站在原地。
而丹雀部的长老和护卫们,也完全不敢,轻易动手,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身影,一步步向他们走来。
气氛如落日的残火,紧张而焦灼。
就在这样的气氛中,那道红日中的人影,渐渐走到了众人的面前,露出了白皙如画,年轻得令人发指的模样。
这是一个少年。
一个除了眉如清风,面如朗月外,什么都普普通通的少年。
当然,个头也不高,看着白白净净,人畜无害,让人生不出一丝警惕感。
丹雀部长老和一众护卫,忍不住如释重负,心头还有一丝丝恼羞成怒。
一个少年,一个修为不过筑基,血气十分淡薄的文弱少年,竟让他们这些金丹长老和护卫如临大敌,紧张成这个模样。
当真是丢人。
丹朱看着墨画的模样,神色明显也有些失望。
但他还是问道:“你……是何人?”
墨画神情平静,语气淡然:“你可以称呼我为……巫先生。”
此言一出,原本刚放下心来的长老和护卫们,同时心中一惊,脸色又凝重起来。
在蛮荒之地,“巫先生”可不是一个简答的称呼。
这个少年,敢自称“巫先生”,绝非寻常人。
丹朱也皱眉,“你是大荒王庭的巫祝?”
墨画摇了摇头,纠正道:“巫祝,是神主的巫祝,而非大荒王庭的巫祝。”
护卫长老们皱着眉头,目光惊愕。
丹朱心头,却猛然一跳。
“神主”的巫祝……这个少年,与神主有关,也就意味着,他跟自己那个梦境中的启示有关?
丹朱问墨画:“你认识我么?”
墨画漆黑如黑玉一般的眸子,与丹朱碧绿如翡翠般的眼眸,平静地对视了片刻,而后脸不红气不喘地问道:
“你是谁?”
丹朱道:“我叫丹朱。”
墨画点了点头,一脸无所谓。
丹朱心头,莫名有些失落。
“这个少年,他竟不知道自己……”
“莫非,神主的启示是错的?还是说,自己其实并不是,神主选中的那个人?”
丹朱眉头紧皱。
墨画目光微闪,温和道:“萍水相逢,也算有缘,这或许也是神主的旨意。接下来我还要赶路,无法久留,希望我们此后,有缘再见。”
说完之后,墨画向着丹朱点头示意,便拄着自己,刚从附近的山树上折下来的木藜,与丹朱错肩而过,目光坚定地向前走去。
墨画目光坚定,但他的脚步,却并没有很快,甚至还刻意放缓了。
与此同时,他手中的木藜,也一下一下,点在地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这木藜声,仿佛敲在丹朱心里,向他提醒什么。
丹朱心中莫名紧张起来。
就在墨画的脚步,即将走远的时候,丹朱忽然开口道:“且慢。”
墨画心中松了口气,而后一脸平静地转过身来,目光坚定地像山里的石头。
丹朱被墨画看着,忽然有些不安,也有些不甘。
他没想到,这位有可能是神主启示,给他指引的人,竟然就这么走了。
而且,几乎什么都没跟自己说。
可丹朱又害怕,若这个少年,真的来路不凡,那一旦错过了,下次不知还能不能再碰到。
丹朱不知道,这点其实是他多想了。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他现在已经被墨画这个“贼”惦记上了。
这个岔路口碰不到,下个岔路口,肯定还能再碰到。
今天碰不到,指不定几天后,在他丹雀部的哪个部落,他还能再“不期而遇”地,受神主指引,看到墨画。
这些丹朱都不曾想到。
他虽然修为比墨画高了一个大境界,但腹黑的程度,却完全跟墨画没得比。
更不必说,墨画还修了因果,神识算力强,套路也多。
“丹朱公子,可是有什么事?”墨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温声问道。
丹朱心中纠结,迟疑片刻后,出声问道:
“巫先生,看您的样貌,你好像……不是大荒中人?”
墨画虔诚道:“本尊不是任何地界,任何族类,任何势力的人。我的毕身血肉与神念,都已献给了神主。”
丹朱道:“你口中的神主……”
墨画淡然道:“神主便是神主,不可说,不可知。愚人不知其存在,唯有福缘深厚,身负天命者,神主才会降下启示……”
丹朱心中一跳,但脸上却不露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