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用兵如神。
丹朱忍不住看向一旁,静静坐着,嚼着肉干的墨画。
这些赞誉,丹朱受之有愧。
他心里知道,这些全都是“巫先生”的功劳。
是巫先生神机妙算,料事如神,自己这才能打胜仗。
可巫先生却并不声张,也不让其他人声张,只身居在幕后,如水一般,不争不言,一副事了拂衣,深藏功与名的淡然模样。
所有的赞美和关注,全落在了他这个少主身上。
丹朱惭愧,越发觉得巫先生品性崇高,不慕名利。
“如此神通广大,且心性高洁的巫先生,或许可能,真的是神明派来,为我指引前路的”
丹朱心中如此道。
而另一旁,赤锋也在暗中打量墨画。
他的心中是震惊的,甚至比任何人都震惊,以至于到现在,都还没缓过来。
墨画只将推衍的具体情况,告诉过赤锋一人。
因此只有赤锋一人心里明白,这次伏杀,真的跟巫先生说的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未卜先知,本身就已经很玄妙了。
而如果不仅未卜先知,还将一切细节,都说得纤毫毕现,仿佛真的“亲眼”看过一样。
这种匪夷所思之事,除了“神迹”,几乎没有第二种解释。
巫先生是真的把将来发生的事,都告诉他了。
这在“作战”中,简直就是“作弊”。
还是全知全能的作弊。
赤锋打了一辈子仗,岂能不知,这是多可怕的事。
这位巫先生,若一直都能得到“神谕”,那他在蛮荒各部落战争中的地位,将是空前绝伦的。
而这样的人物,就这么突然“空降”到了他丹雀部?
简直跟白日做梦一样。
以至于,一向意志坚定,头脑清醒的赤锋,都恍然有一种不敢相信的错觉。
此役之后,墨画在丹朱和赤锋心中的地位,又被拔高到了,一个更为显赫的高度。
墨画现在说的话,几乎可以说是“金字玉令”。
便是金丹中期的蛮将赤锋,对墨画也几乎是无条件地言听计从。
没什么比事实更具说服力。
尤其是战争中的胜负。
此后的用兵,墨画基本可以一言决之。
赤锋也只会根据墨画的“指示”,安排具体战术,而不会质疑什么。
他心里也很清楚,自己没有资格,去质疑一个能得到“神谕”,看到未来的巫祝大人。
而得到了墨画的“指示”,之后的战况,便轻松了许多。
因为一战,杀了毕方部六十多精锐,加之一两百“炮灰”,毕桀一方元气大伤。
墨画之后再推衍,就轻松了不少。
而他也学“乖”了,不敢算太多。
只在识海中,根据自己体悟的天地人三才之道,以神念“虚构”天地,以因果演化人心,推衍其行为。
算的时候,也只算个大概的天时,地点,还有人迹。
这样既是对天地人的仿真,也是对“衍算”的磨炼。
同样也是锻炼对神识量的“把控”,控制着神识的消耗,以免再因神念算力透支,而引命煞反噬。
因此,墨画之后的推衍,往往只能得到一两句因果“提示”。
而这种提示,对赤锋来说,也足够了。
借助墨画的提示,赤锋又连续挫败了,毕桀的好几次进攻。
毕桀麾下的伤亡,越发严重。
但事情的发展,还是让墨画有些意外。
即便伤亡到这个地步,毕桀还是跟“饿狼”一样,紧咬着不放。
只要有一丁点机会,便会扑上来咬一口,丝毫不给丹雀部离开的机会。
“我高看这个毕桀了?”
墨画皱眉。
他还以为,这个毕桀,好歹也算是个“枭雄”的苗子。
既然是枭雄,自然明白,大丈夫能屈能伸的道理,自然要学会见势而为,不可意气用事。
可现在这毕桀,却仿佛失心疯一般。
明明他的手下,死伤已经很严重了,还是不依不挠,死死咬在这里,一副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态势。
这点让墨画,十分不理解。
“这个毕桀,虽然为人阴狠有能力,但心性狭隘固执,度量太小,所以吃任何一点亏,都必须讨回来?”
“还是说,毕桀他想造他爹的反,所以才不择手段,想将术骨部的这批蛮甲吞下来,壮大自己的势力?”
“否则根本无法解释,他为何这么不死不休”
“但人都死光了,要甲还有什么用?”
“即便有了蛮甲,他就能做大酋长了?”
“他的亲兵死了,谁替他四处征服?又还有谁,能拥护他做大酋长?”
墨画很不理解,但也没在这件事上,浪费太多心思。
毕桀既然想死,那就让他死。
耗光他的兵力,再算出一个因果节点,“赐”他一个死劫,让他也体会一下,天才早逝的感觉。
可还没等墨画真这么做,局势又变了。
术骨山谷外,又有其他中大部落的蛮兵,聚集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