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千百战,气势刚强如铜浇铁铸,是个极难缠的货色。
即便要赢他,不打个几百回合,根本不可能。
若要杀他,更没那么容易。
而要越过他这个“铁壁”,强杀那个少年巫祝,也困难重重。
更何况,戮骨没忘了,那个所谓的少年巫祝,很可能是个披着一张人畜无害少年皮的恶毒妖魔。
真当众撕下它的外皮,会发生什么事,谁也不知道。
因此,还是要谨慎些。
骨渐渐按捺下杀心,也移开目光,不再看赤锋,以此显示自己以和为贵,并无其他想法。
赤锋一脸严峻,没说什么,但却将墨画护得更紧了。
丹朱是丹雀部的希望。
而巫祝大人,便是丹朱少主的希望。
绝不能有一丝闪失。
众人权衡商议完毕,便启程开拔,前往丹雀本部所在的丹雀山。
一路上,都是墨画在指路。
饥灾的蔓延情况,只有他最明白。
尽管眼前大地荒芜,草木枯菱,所有人都能看到饥灾的“表象”。
但深层次的,那股蕴含餐餮之力的饥灾之气,宛如某种法则的气机,是隐晦而不显之于血肉之眼的。
看不到饥灾之气,就很容易将其吸食到腹中,乃至吸入脑中。
一旦被饕餮之力入脑,人也会成为一只什么都吃,泥土也吃,草木也吃,血肉也吃的怪物。
沿途墨画已经看到了好几个活生生的例子。
这些人,宛如“丧尸”一般,游荡在饥灾蔓延之地,吃着腐烂的血肉。
没血肉吃的时候,便啃食枯萎的树木,或是趴在地上吃土,已经没了“人样”。
这是还能动的。
更多的蛮族修士,死在了饥荒中,血肉被啃噬,而后被风干,象个“干尸”一样。
这种“干尸”,遍地都是,几乎每走几里,便能看到一大堆。
死在大地上,与土地一同腐朽,象是一根根腐烂的枯草,又象是一道道,像征着灾难与死亡的—
“阵纹”。
墨画瞳孔渐渐凝起。
如此向前,一直在饥灾横行的荒地中,走了接近百里,仍旧是满目疮之景,满地全是“干户”。
众人内心也为之发寒。
便是术骨部的蛮兵,也有些惊恐。
他们喜欢血腥,也“吃”过人,但并不适应这种,“灭绝”一般的死寂,和各种诡异的干尸。
就在墨画几乎以为,蛮荒这里,几乎是一片“死地”的时候,他终于看见了一些活人。
一处极偏僻乃至封闭的山谷中,还有一个小部落幸存。
而他们也是方圆百里,唯一幸存的蛮族了。
这个小部落的酋长,只有筑基中期,见了强大的戮骨,威武的赤锋,英武的丹朱,还有一脸神圣俊美的墨画,以及浩浩荡荡的六千蛮兵,恍如见了天降的“王兵”,忙不迭叩头道:
“老朽见过诸位大人,诸位大人万安。”
骨问他:“这是何地,你们是什么部落?”
这酋长如实道:“这是朱雀山分岔下的一座小山,名为小巫山,部落名为巫田部,世代以农植为生,十分贫苦,没有什么家财,族人也都——”
戮骨皱眉道:“不必说废话。”
巫田酋长连连点头,“是,是——”
“我且问你,”戮骨沉声道,“这方圆百里,人都死没了,为何你这部落活了下来?”
巫田酋长道:“这—老朽也不清楚,应该是神主大人眷顾,我们这才侥幸活了下来”
这番话,一听便是撒谎。
戮骨目光冷厉,金丹后期的强大威压散出。
这酉长受了惊,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徨恐不安。
墨画便开口道:“戮骨大人——
骨看了墨画一眼,没有说话,但还是收敛起了威势。
巫田酋长方才好受了些。
墨画则缓缓道:“你说实话,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我们不为难你。”
巫田酋长抬头看去,见墨画目光温和悲泯,面容白淅通透,宛如天人,虽不知什么身份,但只看一眼,便觉得神魂受到了救赎。
“是,是————”巫田酋长连连点头,可随后他又为难,“这位—贵人,老朽真没说假话。我们巫田部,又穷又苦,世代偏居此谷地,只靠种点粟谋生,既不外出,也不敢让外人进来。”
“谁知不知何时,外面的世道,突然一下就变了。所有人都饿死了,我们更不敢出去了,只在这里,苟且偷生—”
墨画看着这酋长苍老而恐惧的眼眸,确定他真没撒谎,便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你们放心,我们不会杀你。”
巫田酋长深深松了口气,叩头道:“多谢——诸位大人。”
“你下去吧。”墨画道。
巫田酋长如蒙大赦,道:“是。”
这酋长走后,墨画让众人驻扎在山谷外,暂时休息整顿。
但他立了规矩,不可侵犯和杀害小部落的族人。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