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意外地迟钝和笨拙,就像普通男生有时会展现出的那样。
帕萨莉先是觉得诧异,随即又有些幸灾乐祸,可再一想就又开始后悔和不安——他们都光着脚,她的举动是不是太没界限了?
然而,就在她悄悄舒了口气,想他可能真的不计较时,他却突然轻声开口了——像是回过神一样,口吻里带上了漫不经心的嘲弄,但好像又含着些别的什么东西——一种让她说不清、但心里某块地方发痒的东西:“……梅林,或许我该给这只脚做点什么保护措施,免得它以后会不停地把我往泥坑里带。”说着,他煞有介事地摸了摸被她踢中的地方,好像那里真受了什么重伤或者诅咒。
“哦,那你可得感谢我让你的脚有了独立意识——如果哪天看不惯你的混蛋冒险,它起码能驮起你就跑,我想满脚泥总比满身伤好那么一点。”帕萨莉反唇讥讽,可与此同时,脸都要烧起来了。
这件事是她做错了,可嘴巴先于大脑反应,已经把死不认错的话说了出去。
她这是怎么了?她咬住了嘴唇。首先,光着脚去踢别人就好像在跟对方调情——当然她没有这种意思,一点都没有,因而该大大方方道个歉才对,可她刚刚亲手毁了挽回局面的机会。不仅如此,此时一股不明原因的执拗盘踞在胸口,像一根从头顶贯穿至脚底的钉子,把她牢牢钉在原地,没有在接连犯了两个错误后跟他迅速拉开距离。
那只是因为她不想显得很心虚,好像怕他似的。一个声音不甘示弱地反驳,可明显又没有底气。
不,她一点也不心虚。诚然这件事她做错了,可对方是汤姆,她不想让他太得意。好了,事情就是这样。她努力止住思绪继续往下翻滚,露出满不在乎、理直气壮的表情,直勾勾盯着跳跃的炉火并尽量忽略汤姆的目光——她能感觉到,虽然也看着炉火,可他在留心她的反应,别以为她不知道。
他们沉默地坐着,一直坐到浑身的皮肤都烤得有些通红,才掉了个方向,背对炉火。
“我想看看你送了我什么,”不知为何,气氛又开始令人不自在起来,好在这回,在陷于被动之前,她迅速做出了反应。
汤姆没说话,伸手从茶几上捞过两个礼物,把他送的递给她,然后默默看着她把礼物翻过来调过去地找礼物纸的接缝。
你最好什么都别想。感受到他的目光时,帕萨莉马上警告自己并加强了大脑封闭术——这回不仅防他,也是为了防止自己胡思乱想。
巧的是,似乎汤姆也是这么想的。当房间内伴随着火舌舔舐木头的噼啪声,响起拆礼物包装纸的窸窸窣窣时,她有种感觉,他也施展了大脑封闭术。
这让人松了口气,得以把注意力放回到礼物上来。
一直以来,汤姆基本上都用魔药当礼物——不论什么节日都是如此,唯一的一次意外是去年她过生日时,他送了扫帚。但目前看来,这个记录即将被打破——毕竟此次礼物如果是魔药,未免太小了一些——此次汤姆的礼物包装尺寸甚至比不上手掌。不过,在拆包装前,她的猜测仍围着魔药打转——兴许会是一瓶福灵剂?
然而,包装纸包裹着的是一只木头小盒子,打开一看,黑色的丝绒垫上固定着一枚薄如蝉翼的银色书签。书签是一只嘴里衔着王冠的渡鸦,鸦身镂空设计,鸟的羽毛,眼睛甚至王冠上的宝石都用一种看上去很高级的深蓝釉彩上了色,非常精致华美。翻过来,能看到背面正中印着一行小字:此物为装置、魔咒师帕萨莉-梅尔宾斯所有。
“……这也算是提前祝贺你的专利获得认证。”帕萨莉抬起头来,正撞上了汤姆的视线——他一直在留心她的反应,立即撇了下嘴,接着移开了眼睛。
*
而事实似乎也没让汤姆那天的祝贺变成一句空话——刚回到艾弗里家第二天,她就收到了米兰达-戈沙克的来信,对方在信中透露,据可靠消息来源,她的新产品专利收到了公会大部分人的高度认可,如果不出意外,最终结果会在节后公布。
这当然是好消息,可她还是忍住了高兴——在一切未成定局前,她不能抱过度期待,否则当事情不如人意时,会十分失望。
不过,她还是相信,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除了艾弗里夫妇。几乎是她一回来,他们就派多多私底下问她何时出门做客。
为了不让妈妈看出端倪并为之担心,帕萨莉听话地表示立即就给名内尔写信,问他最近是否打算主持聚会——当然她换了一种更体面的措辞,表示自己最近很想念跟大家之间的魔法交流。
名内尔很快就回信了,说最近正在忙这件事,如果她愿意来,再好不过了,聚会时间就订在后天。
在看着她亲笔写了回信并将信交到手里,小精灵消失了。接下来,艾弗里夫妇终于也消停了下来。
动身那天,她以去同学家做客为由,避开了妈妈的视线,由多多带领着,来到又一个陌生的豪华套间——陈设和风格跟妈妈的有些相似,可颜色更凝重,是艾弗里夫妇的套间。跟着小精灵穿过一个会客室,一个小客厅和一扇隐形门后,她们来到一间没有窗户的房间。
但这里十分明亮宽敞,头顶天花板正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