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门从内拉开一条缝隙,一名小丫鬟探出头来。
小丫鬟眉眼清秀,梳着双丫髻,瞧见门外的老管家,眼底立刻漾开笑意。
她语气轻快道:“您老可算来了!主子方才还在念叨您,说您有些日子没来了。”
老管家微微颔首,面容褪去白日的漠然,多了几分温和,语气平缓:“主子近日身体如何,可还安稳?”
小丫鬟笑着侧身,让开道路,请他进院。
“一切都安稳!多亏您送来的上好药材,精心调养,主子身子恢复得极好,小公子也康健,您快请进!”
老管家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
他轻吐一口气,抬手整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襟,迈步走进内院。
屋内烛光下,一个女子正靠在软榻上,怀里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男童。
那男童正睁著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走进来的老管家。
老管家看着那女子和孩子,眼神都变得温软。
灯下,女子抬起头来。
第2438章 深夜小宅
老太爷听着老管家肯定的回答,胸口起伏更甚。
他抓着被子,想挣扎起身,却终究未能成功。
他又跌回去,怒声开口,声音嘶哑:“既知此事,为何不派人收拾妥当?
速速命人将坟修好,让老二入土为安。
还有那些嚼舌根的下人,尽数轰出府去,府中岂容他们胡乱议论,乱了人心!”
老管家闻言,不紧不慢开口,字字戳心:“老太爷,坟既已被挖,便先这般放著。
此刻派人去埋,日后定然再遭挖掘。
挖了埋,埋了挖,无休无止,徒费功夫。
不如就此作罢,省些心力。”
老太爷一听,气得浑身发颤,喉间涌上剧烈咳嗽,咳得面色涨红,脖颈青筋凸起,声音破碎:“你你说的这叫什么话!
老二是何家子弟,是我的儿子!纵然有千般错,现在人已死,怎能受这般屈辱!”
老管家轻叹一声,语气连变都未变:“老太爷,我说的是实话,实话向来刺耳,您得习惯,以后,这种话只会更多。
再者,如今府中人心惶惶,人人自危。
若将所有说过闲话的下人都轰出去,这府里,便再无可用之人。”
老太爷睁大眼睛,眼底满是惊怒与不解,盯着老管家,声音发颤:“你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老管家垂眸,声音淡而清晰,不带半分遮掩:“字面上的意思。
老太爷安心养身体便好,旁的事,不必理会。
外面的纷扰,您管不住,也无力管。”
这句话如重锤,狠狠砸在老太爷心上。
他浑身颤抖,枯瘦的手指指向老管家,唇瓣哆嗦,却发不出完整字句,喉间只溢出破碎的喘息,眼底满是愤怒、绝望与不敢置信。
他从未想过,跟随何家多年、一向沉稳恭顺的老管家,会说出这般忤逆的话,会摆出这般漠然的姿态。
老管家却根本不看他,也不再多言,转身往门外行去。
行至门口,轻合房门,木门发出一声轻响,彻底隔绝室内与外界,也隔绝了老太爷最后的希冀与怒火。
门合上的刹那,老太爷再也支撑不住,身子缓缓跌回榻上,胸口剧烈起伏,眼前发黑,气息紊乱,险些晕厥。
他躺于榻上,大口喘息。
室内药味愈发浓重,压得他喘不过气,床幔低垂,将他困在狭小的空间里,如同困守一座即将倾颓的孤城,绝望漫过四肢百骸。
这一切,都被躲在后窗外的吴良听入耳中,一字不落。
吴良隐于窗下的暗影里,身形藏得严实,呼吸放轻,不敢发出半分声响。
他耳听室内的对话,眼底掠过一丝凝重。
此前他只当老管家是何家寻常忠仆,行事沉稳,恪守本分,可今日这番对话,却让他看清此人的真面目。
第2438章 深夜小宅
老太爷听着老管家肯定的回答,胸口起伏更甚。
他抓着被子,想挣扎起身,却终究未能成功。
他又跌回去,怒声开口,声音嘶哑:“既知此事,为何不派人收拾妥当?
速速命人将坟修好,让老二入土为安。
还有那些嚼舌根的下人,尽数轰出府去,府中岂容他们胡乱议论,乱了人心!”
老管家闻言,不紧不慢开口,字字戳心:“老太爷,坟既已被挖,便先这般放著。
此刻派人去埋,日后定然再遭挖掘。
挖了埋,埋了挖,无休无止,徒费功夫。
不如就此作罢,省些心力。”
老太爷一听,气得浑身发颤,喉间涌上剧烈咳嗽,咳得面色涨红,脖颈青筋凸起,声音破碎:“你你说的这叫什么话!
老二是何家子弟,是我的儿子!纵然有千般错,现在人已死,怎能受这般屈辱!”
老管家轻叹一声,语气连变都未变:“老太爷,我说的是实话,实话向来刺耳,您得习惯,以后,这种话只会更多。
再者,如今府中人心惶惶,人人自危。
若将所有说过闲话的下人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