岛城飞新加坡长达六个多小时。
秦珩的助理给秦珩和言妍订了头等舱座位,可以躺着休息。
和他们一同前往的还有六个顾家的保镖。
骨灰盒可以随身携带上飞机,无需托运,但要提前办理相关手续。
鹿宁做事很周到,逝者的火化证明原件、死亡证明原件,她都提前给准备好了,额外的进出口手续,也给办好了。
经过层层核验后,言妍抱着密封好的骨灰盒坐在头等舱座位上。
骨灰盒装在一个粉色的小型密码箱里。
外人并不知她怀中抱着的是骨灰盒。
十二岁那年,言妍孤身一人来到大陆,为着查找爷爷的骨灰,为着给他报仇。
如今终于找到他的骨灰,仇却已无需再报。
经历了太多太多的事,她已经放下仇恨,再说本就是爷爷的错。
她心情也没那么沉重了。
她扭头看向隔壁座位的秦珩,冲他弯起嘴角笑了笑。
笑得不甜,但是笑得很好看。
秦珩知道,她一直都是漂亮的,哪怕她以前孤僻木纳,也是极漂亮的。
他朝言妍伸出手,“我帮你拿。”
言妍摇摇头,“不沉,我自己来吧。”
一个是逝去的爷爷。
一个是她现在的恋人,是她冲破万难,终于破了千年诅咒在一起的恋人。
逝者已矣,她要和活着的恋人好好活着。
六个多小时后。
二人和保镖们一起抵达新加坡。
和京都的严寒不同,这里温度最低的时候,也有二十多度。
秦珩助理订的酒店提前派了车,来接他们。
一行人先去了酒店。
安顿好,用过餐后,天色已黑。
墓地阴气太重,骨灰要等明天下葬了。
夜晚二人并排躺在酒店大床上。
郑嗣的骨灰盒就摆在外间客厅的茶几上。
言妍伏在秦珩怀中,问:“怕不怕?如果觉得不舒服,我找个地方寄存一下。”
秦珩抬手抚摸她瘦瘦的脊背,“骞王我都不怕,我会怕你爷爷?当初你爷爷来大陆挖宝,或许就是冥冥之中为你我相遇搭桥。”
言妍心想,这桥搭得太惨了。
可是事到如今,她已不想再去考虑是与非,对与错。
秦珩以为郑嗣的骨灰半夜会闹点动静,他一直睡得不太沉。
结果出乎意料,并没有。
整个夜晚十分平静。
直到天亮,都没闹鬼,也没有所谓的阴气袭来。
他想,可能郑嗣觉得自己死得不冤。
也可能看到他这么宠爱言妍,觉得因祸得福,不敢闹,怕把言妍的幸福给闹没了。
不象骞王那个死鬼,执念那么深,死了几千年了,仍要闹得翻天复地
他又想骞王了。
他那个苦命的死鬼四哥。
一直做鬼,做了几千年,最后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秦珩忍不住唏嘘。
一行人用过早餐后,坐上酒店的车,前往言妍家的墓地。
随行的有三个保镖,另外三个昨晚值夜班,白天补觉。
一路上言妍十分安静,一直紧紧抱着骨灰盒。
秦珩摸摸她的手,冰凉。
他问:“很难过?”
言妍摇摇头。
难过自然是难过的,要见的毕竟是她死去的爸、妈和奶奶,她最亲的人。
受土地资源极度紧张的影响,这边很少有象国内那种大到夸张的家族墓园。
何况爸妈和奶奶去世时,言妍家中公司已经破产,家境败落。
他们三人的丧事,草草办了,办得十分简陋。
在极偏僻的地方租的公墓,租了十五年。
办丧事的钱,是言妍卖了家人送给她的所有首饰。
现在想来挺傻的,连吃饭的钱都没了,十岁出头的她,居然卖了首饰买公墓,当时完全可以把亲人的骨灰撒入大海的。
可是时光若倒回去,她仍是会那么做。
因为他们是她最亲的家人。
一行人乘车抵达公墓。
言妍抱着骨灰盒,立在三座小而窄的公墓前,面容悲痛。
秦珩环视一圈,不由得蹙了眉。
这地方太偏僻,也太简陋,可能当初买的便宜,管理费低,道上都是杂草,公墓也被杂草复盖,乱七八糟的,很混乱。
言妍望着母亲的坟墓,眼泪不受控制地留出来。
她喊一声“妈。”
“噗通”一声,她双膝跪地。
她又喊一声“爸”,再喊一声“奶奶。”
她现在其实已经痛得不那么狠了。
最痛的时候是父母奶奶相继去世,爷爷噩耗传来,原本的家像山一样一下子就倒了。
十岁出头的她,突然就成了孤儿。
身后再也无人可依靠。
那几年她浑浑噩噩,过得生不如死。
无数个难眠的夜晚,她流干了眼泪。
可是再见父母和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