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六孤和言妍也下了车。
远处有河有林,林边有一处旧旧的楼院。
三层的小洋楼,西式风格,看着有些年头了。
那纸狗正朝那处楼院方向飞去。
步六孤偏头问言妍:“小丫头,怕不怕?”
言妍摇摇头。
步六孤狐眸漾笑,“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大胆。”
言妍知道,他说的是她叫萧妍那一世。
但是她记忆里关于步六孤的画面一点也无。
“走了。”步六孤抓起言妍的手臂,就朝前走去。
有他带着,言妍顿觉脚下轻飘飘的,宛若会轻功一样,行走飞快。
等他们走远了,当地警员问柯严:“那穿古装的小伙子是什么来头?可信吗?能力怎么样?”
步六孤虽然走远了,但是耳朵灵得很。
听到了“小伙子”二字,他顿时眉开眼笑。
以前嫌战乱、勾心斗角烦,他躲到昆仑山里结了结界清修,不让任何人闯入打扰他,如今发现人间虽烦,但也乐子多多。
譬如,都夸他年轻。
步六孤扭头问言妍:“丫头,你初见我时,觉得我象多大的?”
言妍没心思同他研究这个。
她一门心思想着如何将秦小昭抓回来,若真是她雇的杀手,害得秦珩中弹,定要让她把牢底坐穿。
但是步六孤问话,她不敢敷衍,便如实回:“初见您时,感觉您象二十七八岁。”
“如今呢?”
言妍打量他。
他们行走很快,风吹起他的长发,鬓间有细发垂下,他皮肤白得晶莹通透,面若桃花,眼形虽妖,眼神却清亮如星子。
他身形修长,挺拔柔韧的窄腰,虽穿长袍,仍能看出双腿很长。
加之他最近刻意装嫩,言妍觉得他又年轻了,象二十二三岁的。
言妍道:“感觉前辈象二十出头。”
“我和阿珩谁年轻?”
言妍尤豫一下,说:“您。”
步六孤心里乐开了花!
他又道:“本仙优秀不?”
“优秀。”
“那本仙可爱不?”
言妍不知道他为什么问这么多有的没有的?
她着急去抓秦小昭。
谁知步六孤却停下脚步,走到路边一株繁盛的红豆树下不走了。
言妍不知他为什么又不走了?
她只好也跟着他走到那株红豆树下。
她好奇地问:“前辈,我们不去抓秦小昭了?再不走,跟不上您那只纸狗了。”
步六孤道:“别急。”
言妍心说,我急,急得很。
步六孤垂眸望着她清艳绝美的小脸,满脸真挚,“妍,我投胎给你当儿子好不好?”
言妍大惊!
她连忙说:“使不得,前辈,使不得。”
她那么敬重他,感激他。
他帮她和秦珩破了那个困扰他们生生世世的千年诅咒。
他于她恩同再造。
她哪能给他当妈?
步六孤弯起一双漂亮的狐眸,“你别怕,我是认真的。我在山上待够了,想投胎去人间,体验一下你们这个朝代人的生活,我想投抬到你们家。”
言妍微微抿抿唇,“我求之不得,但是总觉得对前辈您是一种亵读。”
步六孤哈哈大笑,“我自己愿意的,你怕什么?”
“只要前辈您不觉得有什么不妥,我没有意见。”
步六孤开心。
停顿几秒,他又说:“不过我不会待太久,有可能二十年,三十年,待腻了,就离开。”
言妍沉默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是她知道,他口中的“离开”是死亡。
一想到以后她怀胎九个多月,费尽周折生下的婴儿,如珺儿那般可爱。
日日团在掌心,对他嗬护备至,看着他一点点长大,看着他上学,成长,结果有一天,他骤然离世。
哪怕只是想想,言妍都觉得心痛不已,难以接受。
她眼露哀色。
步六孤叹了口气,“行了,别难过了,本仙不投你家好了吧?本仙去投天予兄家,反正本仙对他一见如故,相见恨晚。”
言妍抿唇不语。
心中仍是难受。
她喜欢仙仙,若仙仙的弟弟长大后,突然离世,沉天予、元瑾之和仙仙得多难过?
她做萧妍时,体会过那种丧子之痛,太痛苦,刻骨铭心,生生世世都难忘。
她不想让沉天予和元瑾之也经历一遍。
她抬起眼帘看向步六孤,道:“如果前辈非要投胎,还是投胎到我们家吧。”
要难受,让她难受。
要痛苦,让她痛苦。
虽然这对秦珩、秦陆、林柠、秦野和鹿宁等人不公平。
步六孤嗤了一声,抬手揉揉她的头发,“你呀,轮回数世,模样变了,性格变了,善良却没变。”
言妍被他摸得有点不自在。
她好奇地问:“前辈,我那世叫萧妍时,和您很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