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道树枝叶轻摇,灰蒙气流冲刷而下,瞬息将其炼化,反哺道果。
祭坛之上,惨白雾霭尽散。漆黑坛体迅速灰败、风化,最终“哗啦”一声,坍塌成齑粉。
穹窿之内,阴翳一扫而空,唯馀精纯地脉灵机潺潺流淌,九根青铜柱光华渐敛,裂痕在混沌道火馀温滋养下缓缓弥合。
凌天行呆立当场,半晌方回神,望向李牧的目光尽是敬畏。
“多多谢前辈出手,解我宗万古之患!”凌天行朝李牧深深一揖,颤声道:“此恩此德,凌天仙宗永世不忘!”
李牧微微颔首:“此间事了,诡族残念虽除,然,其本尊既被污染,恐已成祸源,尔等日后须谨守此界,加强巡查。若有诡气异动,及时处置。”
“谨遵前辈教悔!”凌天行郑重应下,旋即取出一枚鎏金令牌,双手奉上:“此乃我宗太上客卿令,持此令者,于流萤仙界诸域皆受最高礼遇,可调部分仙宗资源。虽知道友不慕外物,然此乃凌天一点心意,万望收下。”
李牧略一沉吟,抬手接过:“也罢,便结此善缘。”
凌天行大喜,又恳切道:“道友不妨在流萤多盘桓几日,让老朽略尽地主之谊。”
“不必。”李牧摇头:“我等游历诸天,尚有他处需往。”
说罢,李牧转向雪儿与明月,示意道:“走吧。”
雪儿轻轻点头,明月默然跟上。
三人身形微动,化作三道流光,穿透穹窿岩层,瞬息消失于天际。
————
流萤仙界之外,无尽星海。
李牧三人驾混沌气流而行,掠过一片片残破或新生的界域。
“李大哥,那太古邪魔本尊若真被诡族侵蚀,会否已成大患?”雪儿轻声问道。
“必然。”李牧目光投向虚空深处,凝声道:“诡族行事,步步为营。侵蚀一尊太古邪魔,所图非小。或许是想借其魔躯与道果,孕育某种更可怕的存在。”
明月忽然开口:“主人,方才炼化那缕诡气时,傀心感应到一丝极微弱的共鸣——似有同类污染之力,散落诸天各处,隐而不发。”
李牧眸光微动:“哦?可能追朔方位?”
明月闭目凝神,眸中数据流光疾闪,片刻后摇头:“共鸣太散,如星沙散布,难以精准定位。但可确定,此类‘暗桩’绝非一处。”
李牧了然点头:“诡族漏网之鱼,散布暗桩,滋养诡源,以待卷土重来。”
李牧心念一动,身后混沌道树虚影浮现,枝干延伸,探入冥冥虚空,道树感应万界,尤重那些曾被诡族侵蚀、又经他净化之域。
片刻后,李牧收回感知,眉头微蹙。
四十三处净化诡界,本源已清,界域根基深处,竟皆残留一丝极淡诡族“印记”;此印深植界核,与万界祖树脉络相连,如附骨之疽,难以根除。
它们不夺灵气,不蚀本源,却如万千不可察之口,悄然啜饮流经其处的情绪残响——愤怒、恐惧、悲伤、绝望、憎怨诸天万界,亿兆生灵历劫而存,心湖岂能无波?
重建之艰、失亲之痛、前路之惑、暗藏之惧种种负面心绪虽无形无质,终究是天地间一缕特殊波动。
若非李牧曾与这些界域本源交融,亦难察觉此等隐秘。
““以万界伤痕为温床,以众生悲怨为食粮…,好手段。”李牧眼中寒芒一闪:“以界核为壤,祖树为脉,埋下复苏之种。纵表面净化,只要印记不除,诡族随时可借之卷土重来。”
雪儿闻言色变:“那可如何是好?”
“无妨。”李牧神色平静,轻笑道:“印记虽隐,终有迹可循,我自有法门将其连根拔起。当下先容它们再藏片刻。”
李牧正欲深入追朔几处关键印记之源,忽觉冥冥有感,某处遥不可及、几近感知之外的遥远界外子界存有一丝微弱却饱含恶意的“回望”而来。
然而,相隔实在太过遥远,李牧无法锁定确切的方位。
几乎同时——
太邪古界,葬神魔渊。
此地乃古界内核险域,渊深无底,壁由神魔残骸堆迭而成,骨如玉铁,萦绕万古不散的怨煞与碎裂神性。渊中无光,唯残骸自发幽芒惨淡,映出扭曲怪影。
双面诡魔率诡邪大军悍然突入魔渊中层,三头烬骸龙蛸喷吐蚀灵灰烬开道,星骸魔像挥舞星辰巨臂轰碎骨山,无数烙印魂印的邪物咆哮随行。
魔渊深处,低沉怒鸣震荡——那是沉眠邪神残骸对本源遭觊觎的警告。
“找到了!”噬界之面三目骤亮,锁定渊底一处,一具相对完整的庞大骸骨半嵌渊壁,通体暗金,纵死不知几纪,透出令双相诡魔为之战栗的威压,其骨表天然铭刻古老神纹,犹存灾厄馀韵,正是目标——昔日称霸太邪古界的“灾厄邪神”残骸!
“炼了它!”腐源之面裂口怒张,惨白诡光如瀑倾泻,笼罩骸骨。
骸骨猛然震颤,神纹骤亮,迸发辉煌神光,裹挟灾厄与诅咒之道韵,反冲诡光,四周残骸齐鸣,怨煞死气汇聚成潮,化亿万狰狞鬼影扑向入侵者。
“负隅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