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寻常法则圣人踏入此处,单凭这外围的罡风,便足以震得肉身开裂、法则紊乱,可姜妄周身道韵稳固,纹丝不动,任由罡风肆虐,丝毫无法撼动他分毫。
姜妄缓步向前行走,目光从容打量着四周破碎荒芜的战场景象。
四周的虚空扭曲不定,日月星辰毫无规律地沉浮起落,时而白昼骤然变为黑夜,时而烈日与寒月同悬虚空,时空错乱,颠倒乾坤。
随处可见断裂的神山、崩塌的天宫残垣、腐朽的莲台法器,无数班驳古老的血迹浸染在虚空碎片之上,历经亿万年岁月,依旧未曾褪去,散发着浓郁的杀伐戾气。
就在姜妄前行数百丈之时,一道幽幽沉沉、沙哑苍老的声音,突兀在空荡荡的虚空之中响起,虚无缥缈,分不清来源方向。
“人族……活人……久违了……”
姜妄脚步骤然一顿,眼神瞬间锐利起来,周身法则悄然运转,警剔扫视四周虚空,沉声开口问道:“是谁在说话?”
虚空之中久久没有回应,唯有那股苍凉古老的馀音,在层层时空褶皱之中反复回荡,悠悠不绝。
数个呼吸之后,那沙哑苍老的声音再度响起,依旧虚无缥缈,带着无尽的沧桑与悲凉:“亿万年了……终于有人族后辈,踏足这片埋骨之地……人族……未曾彻底断绝啊……”
姜妄眉头微蹙,目光紧紧锁定前方一片扭曲的灰色虚空,沉声问道:“你是人族先贤残魂?”
这一次,声音有了清淅的方向,从那片扭曲虚空之中缓缓传出,带着几分颤斗与激动:“人族后辈……不错……吾乃上古人族守界圣人,残魂寄宿战场道痕之中,苟存亿万年……”
话音落下,前方扭曲的灰色虚空缓缓涌动,一道半透明的苍老虚影缓缓凝聚成型。
这道虚影身形佝偻,白发苍苍,身着破碎不堪的古朴人族圣袍,周身萦绕着濒临溃散的人族大道气息,双眼浑浊,却死死盯着姜妄,目光之中满是激动与唏嘘。
老者虚影定定注视着姜妄,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后辈,你是人族当代修士?”
姜妄微微颔首,神色肃穆,对着老者微微拱手行礼:“晚辈姜妄,人族修士,见过先贤。”
老者身躯微微颤斗,浑浊的双眼之中隐隐泛起泪光,喃喃自语:“好……好……还有人族后辈活着……还有人族血脉存续……不枉我等上古先贤,拼死血战,燃尽圣躯,护住人族最后一缕生机……”
姜妄看着老者濒临溃散的残魂,心中微有触动,开口问道:“先贤,上古时期,人族究竟遭遇了何等浩劫?为何会从诸天王座跌落,过往历史尽数被封印?”
老者闻言,浑浊的眼神瞬间变得幽深无比,周身残存的气息骤然暴戾起来,带着无尽的悲愤与不甘,声音沉沉响起:“浩劫……是诸天反噬,是万族背叛,是佛门天庭联手算计!”
姜妄瞳孔微缩,沉声追问:“佛门与天庭?他们为何要针对人族?”
老者残魂微微晃动,似乎提及过往便牵动残存道痕,承受无尽伤痛,缓缓开口道:“人族执掌诸天王座,统领万族,镇守乾坤大道,威压诸天亿万年,挡了太多势力的路,碍了太多大能的道……天庭欲独掌三界权柄,佛门欲度化诸天、执掌轮回秩序,而人族,便是他们最大的阻碍!”
姜妄凝神倾听,静静等侯老者继续诉说。
老者深吸一口气,声音愈发悲凉:“于是他们暗中勾结万族,布下惊天大局,借量劫之手,围剿人族诸天圣地,屠戮人族圣人大能,打碎人族王道根基,封印人族辉煌历史,断我人族大道传承!从此,人族失去诸天话语权,跌落王座,沦为三界蝼蚁,任人拿捏欺凌!”
姜妄眼底寒意渐浓,开口问道:“西游量劫,是否也是他们算计人族的后续布局?”
老者浑浊的目光紧紧落在姜妄身上,语气凝重无比:“正是!西游量劫,看似佛门传经渡世、普度众生,实则是佛门彻底固化诸天秩序、断绝人族崛起之路的终极棋局!此后万千载,人族皆会被佛门因果、天庭规则束缚,永世难以翻身,再无登顶可能!”
姜妄心中巨震,沉声问道:“难道上古人族先贤,无人看破此局?无人阻拦?”
老者苦笑一声,笑声满是悲凉无奈:“看破又如何?彼时人族大能尽数战死,王座崩塌,大道断裂,残存的零星修士,要么被封印镇压,要么隐世苟活,无力回天!我等残魂留存于此,不为苟活,只为等侯一丝人族变量,等侯一位逆天后辈,破劫翻盘,重续人族王道!”
姜妄目光一凝,看向老者问道:“先贤认为,我便是那丝变量?”
老者仔细打量着姜妄周身的混元道韵,眼中光芒越来越亮,缓缓点头:“你身具人族纯正道体,悟混元大道,不受佛门因果沾染,不受天庭规则束缚,心性坚韧,逆势而行,亿万年以来,你是唯一一位踏入此地、自带破劫气运的人族后辈!”
姜妄沉默片刻,开口道:“晚辈修为尚浅,距离登顶大道、逆转乾坤,还差得太远。”
老者连忙开口,语气恳切:“大道之路,不在起点高低,而在本心正邪、道心坚贞!你敢逆西游棋局,敢探人族秘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