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夫长,张百夫长所言极是。
北方三族联军攻势凶猛,飘雪城守军已然节节败退,支撑不了太久。
我等新军按时抵达,方能缓解战局压力。
若是在此停留追查一人,眈误行军,致使飘雪城失守,罪责更大!”
“而且此人登船全程隐匿修为,我等无人看穿其真实境界,此番遁走不留痕迹,即便我等折返搜寻,也未必能将其捉拿归案,反而徒耗时间、浪费军力。”一众军中将领纷纷开口劝谏,语气恳切,句句贴合战局大局。
千夫长沉默片刻,周身凛冽的杀意稍稍收敛,却依旧眉眼冰冷,沉声开口:“本将自然知晓战局为重,无需尔等多言。
但军法如山,若人人效仿此人,临战脱逃、肆意妄为,我北方军团军心何在?祥瑞界军纪何在?”
“今日若轻纵此人,日后新军人人心生懈迨,个个心存侥幸,这仗便不用打了!”
话音落下,他再度抬眼,声如惊雷,第三次响彻天地:“警告,第三次!”
“三响已过,依旧隐匿不出,那便休怪本将无情!”
第三次警告落下,整片战船之上,落针可闻。
十万新兵尽数屏住呼吸,静静等待着最终的处置,无人敢有半分异动。
潦阔的鸿蒙虚空空空荡荡,风气流转,云雾浮动,依旧没有半点姜妄的身影,没有半点回应,仿佛那名方才立于甲板之上的少年,从未出现过一般。
唯有甲板中央那块漆黑鳞片,静静平铺在地,阳光洒落,“屠大龙”
三个古拙苍劲的大字,清淅无比,刺眼夺目。
千夫长目光骤然锁定那块鳞片,眼底杀意暴涨,身形一晃,瞬间落至甲板之上,伸手隔空一抓,那枚鳞片便自动飞入他的掌心之中。
他指尖摩挲着鳞片上的字迹,神魂之力探入其中细细探查,片刻之后,眉头死死皱起,语气带着几分惊疑与凝重:“此鳞蕴含纯正龙族血脉气韵,绝非普通凡龙、地龙所有,乃是顶级真龙鳞片!屠大龙……这三字狂妄至极,却又隐隐透着滔天底气。”
他征战万界战场数千年,见过无数天骄妖孽,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年轻修士,无背景显露,无修为波动,遁法逆天,行事霸道无忌。
“千夫长,这鳞片莫非是那人故意留下的?”
旁边一名百夫长上前问道,“若是刻意遗留,绝非无意之举,怕是别有深意。”
“自然是故意留下。”
千夫长握着鳞片,指尖灵力微微激荡,将鳞片牢牢禁锢,沉声说道,“此人心思深沉,算计极深,消失之前特意遗留此物,要么是挑衅我祥瑞界军威,要么是早已料到自身会被定性为逃兵,留下此物作为记号。”
“那我等此刻该当如何?是否即刻传讯北方军团主帅,上报此事,定其叛逃之罪?”
副将开口询问,等侯指令。
千夫长凝视着掌心鳞片,沉默数息,缓缓开口:“即刻传讯主帅,如实禀报全程经过。
此人擅自脱离行军战船,临战脱逃,无视军规,确凿无疑,录入军册,列为叛逃修士。”
“那是否派人追击围剿?”
“不必。”
千夫长缓缓摇头,目光望向东方潦阔虚空,语气带着几分凝重,“此人遁法超脱鸿蒙空间限制,我等麾下士卒,无人能追得上他。
寻常圣人、圣王前去追击,只是白白送命,毫无意义。”
“任由他就此离去?”一众将领皆是面露不甘。
“不然又能如何?”
千夫长轻叹一声,收敛周身杀意,沉声道,“当下战事为重,飘雪城危在旦夕,我等不可因一人废全局。
暂且记下此罪,待此战结束,再调取界内天机卷宗,彻查此人身份,届时再行追责不迟。”
“传令下去,全军整顿心态,不得再议论此事!谁人再敢私下妄议、扰乱军心,军法处置,绝不姑息!”
“是!”
所有将领齐齐躬身领命,声音整齐划一,响彻甲板。
随即一道道军令快速传达至各队新兵,方才躁动哗然的战船甲板,瞬间恢复肃穆死寂,十万新兵各自归位值守,再无一人敢抬头张望,只是心底依旧翻涌着无尽的惊疑与震撼。
没人知晓,此刻的姜妄,早已横跨数百混沌里的鸿蒙虚空,脱离了战船的神念探查范围,稳稳驻足在一片荒芜死寂的黑死漠大地之上。
脚下是漆黑干裂的土地,布满混沌战火灼烧的痕迹,寸草不生,死气弥漫,四面八方皆是荒芜的荒漠景象,唯有稀薄的鸿蒙气流缓缓流转,压制着一切法则之力。
姜妄负手而立,抬眼望向正东方向,目光穿透层层虚空壁垒,越过无尽荒漠,遥遥望向两千三百混沌里外的青木原方向,眼底神色平静无波,没有半分被定性为逃兵的恼怒,也无半分畏惧。
微风拂动他的衣袍,在死寂的荒漠中轻轻翻飞,他轻声自语,声音清淡却坚定:“祥瑞界的军规,束缚寻常修士尚可,束缚我,还差得太远。”
“飘雪城之战,三族联军厮杀,于我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