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
缇婴便发抖得厉害。
江雪禾一边哄她,一边摸到她脸上的汗渍与泪水。他一震,这才意识到缇婴有多怕鬼。
她重病之时,昏迷不醒,屋中的灵火烛也要彻夜长存。非在等什人,实则是惧怕鬼怪来扰。
可是这样的缇婴,那日开了大梦术助他,亲眼看到了无数鬼魂……
江雪禾心脏骤跌,抱紧她。
江雪禾:“师兄在这里,没有什伤害你,莫怕。”
缇婴自他怀中抬起眼,眼中不见机灵,只有恐慌:“你今夜不要走了不?”
若是不走,这缕神魂灵力消耗过大,又要消散了。
江雪禾只迟疑一下,就应了她。
--
缇婴累急了,躺了下来。
江雪禾搂着她,与她一同躺着。他为她擦干净眼泪,哄她的精神,看她平静下来,她神魂又开始痛起来,江雪禾便用灵力给她疗伤。
缇婴问:“你这样帮我,没关系吗?”
江雪禾一怔。
她有气无力地戳了戳他的手指,看来她也知道他在过度消耗。
江雪禾温声:“无事。”
他道:“我渡你一点灵力,你要试着修炼,试着固灵,不然你不起来。”
缇婴:“我固不了灵的,我还是伤员呢。”
江雪禾很肃然:“师兄陪你固灵。”@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缇婴很累。
她担心鬼怪来扰,惊惧之后,神魂上的伤发作得厉害,让她身一抽一抽得疼。她希望江雪禾用灵力来治疗她,她不愿意在很痛的时候,还要修炼。
缇婴找借口。
江雪禾看她半晌。
他说:“你若不起来,我便走了。”
缇婴闹脾气:“走就走!我又不是只有你一个师兄,我还有二师兄……”
她故意和他对着干,不过是心里觉得他总让步。谁知江雪禾看她片刻,他的身形开始在帐中消融……
缇婴慌了神,一下子爬起来。
但她性格倔强,心里害怕了也不肯认输,只瞪大乌黑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开始空的帐子……
江雪禾的神魂停了下来。
很淡,但到底是能让她看见的。
她一目不错地看着他。
他向她伸手:“要不要我?”
缇婴实在气,又实在畏惧他走后,鬼怪来扰。未知恐惧让她不得不低头,她此时觉得江雪禾是世第一大恶人,可她不得不向恶人低头。
缇婴不甘不愿地将手放到他手中:“修炼就修炼,我本来就喜欢修炼。”
--
她的识海是个大筛子,再有江雪禾的帮助,灵力也不可能固住。但是修炼起来,总是聊胜于无。
且江雪禾监督缇婴时,与平日的温文尔雅不同。他在此时格外冷漠,缇婴几次嚷痛,他也闭目打坐,当做不知。
若是没有人疼,那不停说痛,便也没了意义。
缇婴心中气,又不甘心被他小看,便鼓着一口气,忍着识海中的痛,艰难地修炼。
她心中未尝没有一种赌气的报复——
等我痛了,他就开心了。
但她当然是不可能痛的。
还从没有人因为识海中的痛,活把自己痛的。而且修炼之后,缇婴的气息稳下来,面容红润很多,不再那虚弱。
她仍不停,一片雪落入她识海,打断了她:“了,今夜就到这里吧。”
缇婴不理他,那人直接出手干涉,让帐中的少女睁开了眼。
江雪禾问:“痛意有没有缓和?”
缇婴依旧不想理他。
江雪禾看她面色半晌,说:“看起来无根治。你莫怕,过两日待我出来了,帮你想子。”
缇婴连忙:“你出来了我也不见你!我讨厌你!”
江雪禾眼睫一颤。
他忽然转移了话题:“你辰是哪日?”
缇婴眼珠动一下,忍不住偏向他。
江雪禾若有所思:“应该没几日了吧。十五及笄……你便是大人了。”
缇婴眨巴着眼。
江雪禾忍笑。
他装作看不懂她眼神的期盼,说了这句话,便收了话。
缇婴等不住了,不高兴地开口:“我告诉过你辰的……你怎能记不住?我不喜欢你了。”
她转身背对他,江雪禾的气息从后贴来,带一丝笑:“是半月后,对不对?”
他记得。
缇婴便欢喜,仰头看来。
当是个孩子,喜怒形于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