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着芝麻大的小眼,贼溜溜地盯着白面口袋,不停地吞咽着口水。
刚从外面玩了回来,本来就饿,听了半天他爸妈还有爷奶吵架,都快反酸水了。
“行,给你吃!”陶桂芬偷瞥了眼那头的屋子,见门还关着,眼疾手快地舀了两大碗白面出来。
李婆子傻了之后,经常忘记做饭,因为钥匙在她手里,她不动全家都得饿着。
李村长饿了几回,又吃了几次齁咸的玉米糊糊,对李婆子彻底不满了,就把钥匙拿出来,交给了她。
陶桂芬第一次打开粮柜的时候都惊呆了。
明明家里还有那么多粮食,为啥每次做饭,她婆婆总是做得不够?
给他们李姓的舀完浓稠的面糊,分完喷香的白面馒头之后,要么给她的是剩的稀汤,烙糊的饼,要么给她的就是啥粗粮稀粥、麦麸面饼子...
很少能有全家人吃的是一样的时候。
这心偏得未免也太远了!
她越想越气愤,转身又从粮柜里舀了一些粗粮出来。
反正她婆婆现在都傻了,吃啥不都一样?
年纪那么大了还吃得那么胖,就该减减肥!
“妈,我要吃白面馒头,你拿这玩意儿干啥?”李狗蛋嫌弃地说道。
“这不是给你吃的,是给你奶...”陶桂芬小声说着,一转头,就看到她儿子浑身湿哒哒地站在那,还不停打着喷嚏。
“哎哟我的儿,你咋回来不换衣服啊!要是生病了咋办?”
她心疼地拧起眉,推着他往屋里去,“你这是往哪个地方去玩了,咋弄成这样?”
李狗蛋瘪瘪嘴,无所谓地说:“我就是太热了,去沟里躲躲凉。”
没想到那里还有几个黑五类狗崽子也在,看着了心情就不好。
也算那几个小子识相,知道怕了就把地盘让了出来。
不过,霍家那狗崽子看起来水性还可以,在里面耀武扬威的,厉害得很。
这回算他跑得快,下次见到了,他肯定好好教训他一顿,让他知道谁才是上岭村的老大!
李长平被莫名其妙骂懵了,他刚想要反驳的时候,突然反应过来他爸的意思。
“爸...你说啥?你要让我当...”村长?
李长平脑子里顿时像炸开了爆米花似的,整个人都还有些缓不过神。
他在家里虽然是唯一的儿子,但是头上两个姐姐都有工作,读书也比他厉害。
从小他就一直被用来跟她们作对比,而他总是那个排到最后的人。
人到中年,他没工作没本事,挣的工分在村里也不算多,他爸除了给他娶了一个媳妇,似乎没为他做任何打算。
他也偷偷埋怨过,但是自己比不上大姐二姐却也不愁吃穿,本以为这辈子就这么过下去了,可现在他听到了啥?
他爸原来是想让他接他的班吗?
“爸...”李长平激动得双眼泛红。
李村长看着他这副样子,又骂了一声没出息,“不就是当个村长嘛,兴奋个啥?”
李长平当然兴奋了,他还没结婚的时候就看着他爸在村长的位子上坐着,以前村里不论大小事情,各家都要问过他爸之后再做决定,分家落户的也是要请他爸写文书,当时村里可以说他爸绝对是最有威望的人了。
如今虽说权利被人分走了,但是他知道,村里好几个职位上坐的都是他们李家的人。
他还有两个堂哥一个管仓库一个管公粮,捞了很多油水。
李长平脑子不聪明,但是也不傻。
他在村里没有职位,但他们李家的人占着位子,他爸又是村长,这么多年没有闹,也是因为自己也跟着占了便宜。
没有那些有工作的得到的多,可也比村里其他人过得好。
“爸,你准备啥时候让我当村长啊?”李长平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李村长嘴角一抽,黑着脸道:“我还没退休呢,你想啥?”
李长平嘿嘿笑:“我就是高兴...”
说完,他顿了顿,忽然想到村长的人选好像是投票选出来的,“可是爸,当村长你说了算吗?不是要全村人投票才行吗?”
李村长不屑地哼笑:“投票?全村李家人占了那么多,我只要号召一下,大家投谁还不是我说了算?”
“你放心,咱们李家人都是聪明人,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选择!”
不然他这么多年也不可能稳坐村长的位子。
他们都尝到了甜头,只要投票给他,就能在上岭村得到不一样的待遇,分配的劳动,农具,甚至分粮分猪肉的时候,都可以适当给最好的。
这样的信任只有同族同姓才可能有,所以村里其他人绝不可能有票数比他多的。
只要他们李家扭成一股绳,那上岭村就还是李家的地盘。
李长平听得心中一阵火热,脑海中已经开始幻想自己当了村长之后,在地里监督别人干活儿,在全村大会上发表演讲的威风了。
李村长看着李长平激动得发红的脸,没好气地拍了拍他,“别想了,你现在啥也不会,当上村长也没人听你的!”
村长和生产队大队长的职位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