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便如同实质的铁拳,狠狠砸在他的胸腔上,让他几乎窒息。
他本能地缩身,将自己完全隐入一堵被炮弹削去半边的墙壁阴影里,心脏在肋骨下疯狂擂动。
眼前原本熟悉的街道,此刻已变成一条钢铁巨兽的肠道。
昨夜残留的寒霜,被无数沉重的履带和轮胎碾磨成肮脏的泥泞。
街道中央的瓦砾被粗暴地推挤到两侧,清出一条足够三辆卡车并行的通道。
而在这条通道上,一股令人心悸的力量正源源不断地注入这座死城。
首先闯入视野的,是钢铁的先锋。
数辆李守仁没见过,和日军战车样式截然不同的坦克呈楔形队列缓缓驶来。
它们低矮的车身覆盖着暗哑的灰色涂装,沾满了沿途的泥泞和冰碴。
坦克上那根比普通坦克炮小很多的炮管,阴冷地指向前方废墟,随车身的颠簸而微微摆动。
那宽大的,带有抓齿的履带,碾压过路面尚未清理干净的碎砖,破瓦,甚至是一些不明来源的,已经冻结发黑的碎骨和木质残片,发出一种刺耳,沉闷,令人牙酸的复合声响。
金属与石头的摩擦,木质结构的彻底碎裂,以及某种更令人不安的、类似骨骼被碾碎的“嘎吱”声。
坦克的柴油发动机咆哮着,喷出浓黑的尾气,与寒冷的水汽混合,在街道上形成一片污浊的烟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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