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敷衍?他在文档里加了句“复查时需现场测试螺栓紧固度,检查焊渣清理情况”,还特意用红字体标注——不能给施工方留任何含糊的余地。
时间一点点过去,办公室里的打印机声停了,老张和小李陆续下班,临走时还跟他说“赵哥别太晚了”。赵承平点点头,眼睛却没离开屏幕。农贸市场的安全通道问题、养老院的呼叫按钮、河道护坡的砂浆饱满度,每个项目的问题都要写得具体,不能用“有点问题”“不太合格”这种模糊的表述——质量监督报告,就得像手术刀一样精准,一刀扎在问题的要害上。
等写完最后一个项目(城南河道工程)的整改建议时,电脑右下角的时间显示晚上十点十五分。赵承平从头到尾把报告读了一遍,总共有八页纸,里面附了二十多张照片,每个问题都对应着“现场情况”“规范要求”“整改建议”,逻辑清晰得像教科书。他满意地保存文档,文件名改成“2024年11月第2周项目检查汇报(初稿)”,然后发送到自己的工作邮箱——万一电脑出问题,邮箱里还有备份。
关掉电脑时,办公室里只剩下他这一盏灯。赵承平收拾好公文包,把笔记本放进包里时,手指碰到了白天在河道工地捡的一块小石子——那是从松动的护坡上掉下来的,石子上还沾着没凝固好的砂浆。他捏着小石子,心里突然踏实了:这些问题虽然多,但只要一个个盯着改,总能解决。民生工程不是给领导看的面子工程,是给老百姓住的、用的,容不得半点马虎。
走出办公楼时,夜风有点凉。赵承平拉了拉外套的拉链,抬头看见天上的星星很亮。
清晨六点半,赵承平的闹钟还没响,他已经醒了。窗外的天刚蒙蒙亮,窗帘缝隙里漏进一缕浅灰色的光,落在床头柜那本摊开的笔记本上——昨晚睡前,他又在上面补了行小字:“11月20日,重点跟进安置房材料、农贸市场通道、养老院呼叫系统整改”。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怕吵醒还在睡的妻子。厨房的灯开得很暗,他煮了碗面条,只放了点盐和葱花,囫囵吃完就拎着公文包出门。楼下的桑塔纳还停在老位置,车玻璃上结了层薄霜,他从后备箱翻出刮雪板,一点点把霜刮干净,指尖很快冻得发红。发动车子时,发动机的“突突”声比平时更沉,像是也在适应这初冬的凉意。
到单位时刚过七点半,办公楼里还没多少人。赵承平径直去了文印室,打印机昨晚已经加好了纸,他从u盘里调出那份《2024年11月第2周项目检查汇报》,设置成“双面打印”——局里要求节约用纸,他一直记着。打印机“嗡嗡”地运转起来,一张张纸从出纸口滑出,上面的照片、文字清晰得能看清水泥袋上的生产日期。他趁着打印的间隙,又把汇报里的整改建议过了遍脑子:安置房要盯紧材料到货时间,农贸市场得确认通道是否真的畅通,养老院的呼叫系统最好现场测试……
等打印完,他把报告按页码理整齐,用订书机在左上角订了两针,又找了个蓝色的文件袋装好——督导组组长李建明喜欢用蓝色文件袋,说看着清爽。走到四楼的督导组办公室,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翻文件的声音。赵承平敲了三下门,听到“进来”的声音才推门进去。
李组长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材料,老花镜滑到了鼻尖上。他抬头看见赵承平,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承平来了,坐。报告整理好了?”
“嗯,李组,这是这周的检查汇报,里面附了现场照片和整改建议。”赵承平把文件袋递过去,心里有点紧张——这是他第一次独立完成全周项目的详细汇报,怕有遗漏的地方。
李组长打开文件袋,拿出报告慢慢翻看。办公室里很静,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赵承平坐在椅子上,手不自觉地攥着裤子口袋里的笔记本,脑子里过着汇报里的内容:清河安置房的材料短缺,他核实了施工方的供货合同;高新污水处理厂的螺栓问题,他标注了规范要求;城南河道的护坡,他写了具体的返工时限……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不错。”李组长翻到最后一页,抬起头,把老花镜往上推了推,“这些问题点抓得准,没有含糊其辞的地方,尤其是进度报表和实际情况的对比,很直观。”听到这话,赵承平心里的石头落了一半,后背的紧绷感也松了些。
“但有个事要注意。”李组长的手指在“安置房材料供应”那页敲了敲,“施工方说材料下周到位,你得跟他们要具体的到货时间和数量,不能只听‘下周’这个模糊的说法。还有农贸市场的安全通道,清理出来后得拍照留存,避免他们回头又把材料堆回去。”
“我明白,李组,我今天就跟他们确认这些细节,回头把补充材料报给您。”赵承平连忙点头,掏出笔记本把李组长的要求记下来,字迹比平时更用力,墨水都深了些。
“嗯,你办事我放心。”李组长把报告放进自己的文件柜,锁好后看着赵承平,“这些项目的整改,就继续由你跟进。每周给我报一次进展,有解决不了的问题随时说。”
“好的,李组,我一定盯紧。”赵承平站起身,心里的踏实感又多了几分——李组长的信任,比任何表扬都让他有干劲。走出办公室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