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久违了三个月的降雨。夏天的干旱着实加剧了人们的焦躁,那天不光有他家的人。还有牛如是和他貌美如花的女人,一对龙
凤胎儿女。退休老干部王二叔家的所有人,这次他家足足来了七口人,祖孙三代。
他们要听牛如是现场作诗,作画。
牛如是说:“作画就不必了,怕有雨水飘过来,打湿了画卷。胡乱谄几句诗是可以的。”于是大家拭目以待。
天干雨难下,足足轰鸣了一个多小时,那透亮的雨点才落在听雨轩的房顶。当第一滴雨点落下时,好多人都发出了欢呼。胜利了,胜利万岁。雨水终于冲破万难,降落于地了。
这是众多人们期盼已久的喜雨。不是春夜喜雨,但效果却赛过春夜喜雨。春夜喜雨是“润物细无声”,而夏雨是“白雨跳珠乱入船”。而听雨轩则是中秋的光景,那里才有枯荷。
正在众人为夏雨的降临喜极而泣时,苏芸从房里翩翩走来,带来是西瓜,哈密瓜,绿豆汤,酸梅汤。孩子们首先欢呼起来,接着是大人的欢呼。
“苏阿姨万岁!苏阿姨万岁!”牛如是的一对儿女,牛绳和牛套首先叫了起来。
“苏阿姨真棒!苏阿姨真棒!”王二叔的一个孙子,一个外孙女也叫了起来。
牛如是正在眉头紧锁,拼命作诗时,忽然看到有水果冷饮,登时停住他那诗人的风度,抓过一瓣哈密瓜大快朵颐。
听雨轩中听雨人,休言龙子下凡尘。
三千瀑布庐山外,五片西瓜水果盆。
大家一致道好,这时,王二叔的外孙女忽然道:
“苏阿姨也来一首。”
小姑娘七八岁的光景,两个小辫子在头顶仿佛旗杆一样起立着。
“为什么呀?”苏芸轻声问道,她已经俯下、身来,望着小姑娘的眼睛,“为什么呀,这么多叔叔阿姨,非要苏阿姨来一首呢?”
“苏阿姨漂亮。”小姑娘郑重其事的答道。
苏芸看了一眼牛如是
的老婆安娜。他的老婆是一半的中国血统,一半的俄罗斯血统。她的美貌超凡脱俗,别具一格。
“牛阿姨更漂亮好不好?”
牛安娜听到苏芸的话,嫣然一笑。
小姑娘的情商也不是一般的小孩子水平,立即改口道:
“苏阿姨来一首后,牛阿姨也来一首。”
牛安娜说:“小朋友,我可不会古诗。我可以仿照普希金,来一首《致大海》一样的诗好不好?”
王二叔的孙子王子琚叫道:“好吔,好吔!”他平时一向认为牛安娜阿姨是这个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只要一见到牛安娜,他就情不自禁、地跑上前去,打招呼。他也很熟悉俄罗斯男生对女生打招呼的方式,吻手礼。
苏芸考虑了一下,开始吟诗,她的声音轻柔,温顺,听起来仿佛在深夜里的喁喁情话:
问君何事锁眉头,千顷烟波似雨愁。
但愿天公随我意,年年岁岁永不休。
大家皆欢呼起来。最后轮到牛安娜,牛安娜的中文其实很好,她的母亲是中国人,不过生活在俄罗斯已经几十年了。她的古现代诗合璧在一起,更是一番风味:
看呀,淅淅沥沥的雨,
你浇坏了我的忧愁。我要随着你的身影远去,
去寻找那消失许久的扁舟。
看呀,两头尖尖的扁舟,
你摇荡了我太多的忧愁。我要摇着你的小桨前进,
去荷叶深处无眠无休……
大家的欢呼声又掀起一轮高、潮。牛如是亲吻了牛安娜的嘴唇,小王子琚也走过来,很有绅士风度的吻了吻牛安娜的纤纤玉手。牛安娜的蓝眼睛在听雨轩忽闪忽闪,点亮了因为下雨带来的所有的阴暗。
而苏芸和席煜城就这样看着邻居们,笑着,笑着……
仿佛那阴暗的时代,已经距离自己很远很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