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粗鲁的回复,“知道了!”
但是他还是没有回答。电脑里的厮杀的喊叫声,和键盘敲击的巨大的声响,显示主人正在激、情澎湃地投入,没有一丝一毫的旁骛。
已经两次都没听到回复,苏芸的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她有种想要流泪的冲动,第一次奉母命前来做
事,就得到如此的结果,真是“侯门深如海”呀。
第三次的时候,苏芸甚至想起了席煜城卧室的门。的确,自己是不请自来,因为当初是喊他吃饭,所以理直气壮?所以冒昧闯入?横竖她当时没有发出信号,就直接推门而入了。
这一次,她退出门外。但是,再次关上,显然已经不合时宜。于是,她轻轻退出门外,站在门口的位置又大声了一点:“煜城,饭做好了,吃饭。”
席煜城到此时才完成一次成功的冲锋,他的坦克战车已经攻入敌阵了。但是显然陷入了重围,他左驰右突,方才再次杀出,向着目标前进了一大步。此时,他才注意到门外的苏芸。依然高举着马尾辫的苏芸,穿着土里土气的衣服的苏芸,毫不显眼的苏芸。
他知道,那是保姆的女儿。她来,应该是有事。保姆的女儿应该是应保姆之命而来,保姆之命,对应时间,应该就是吃饭。
吃饭的时间到了。于是,他头也不回地道:“知道了,你去吧。”
苏芸母女在楼下足足又等了半个小时,苏芸急得额头冒汗,想自己先吃了去上学。但母亲就是不同意,又再次差遣她去叫席煜城下楼吃饭。
苏芸此时的心思已经不在主仆的身份上了,她的心里只有吃饭,上学,吃饭,上学。于是她的头脑被掏空了,只剩下吃饭,上学四个字了。
到达席煜城卧室门口的时候,她甚至已经做好决定,如果席煜城不下楼吃饭,母亲又不允许她独自先吃的话,她就放弃午餐直接去学校。
思虑至此,破釜沉舟。再无一丝的恐惧与挂碍。
无惧则至勇。到得席煜城卧室门口,她直接在门上用力地敲了三下,然后直立在门口,一字一顿地道
:“席煜城同学,吃饭了,再不吃饭,上学就要迟到了。”
然后,未等他回答,即一路小跑,噔噔噔地下了楼。下了楼梯,就去自己盛饭,待到她拿出饭菜,准备就地享用时,一个身影出现在厨房门口。
“哦,时间到了,谢谢你的提醒。”
看来,他是被她的一番喝斥骂醒了的。男生,无论什么样的男生都害怕义正辞严的宣告。
苏母以最快的速度安顿好席煜城的午餐,一碗白米饭,一碟小咸菜,一盘蒜蓉生菜,一盘红烧鲤鱼。席父席母都有交待,孩子的午餐不能太油腻。苏母只给苏芸了两个素菜。
席煜城见苏芸的碗里没有肉,马上打开冰箱,取出一包冷冻熟牛肉递给苏母:
“苏阿姨,把这块熟牛肉给苏……同学切开吃了吧。”他应该是记起了她的名字,但更应该是记起她刚才在他卧室门口义正辞严的宣告“席煜城同学”。
苏母见状,忙推辞道:“不用,不用,我们在乡下,就连这两样青菜也是很少吃到的呢。”
席煜城道:“今日在这里,就是这里的饮食习惯。阿姨你不切,我就来切。”说罢,捋起袖子,就来到案板旁。
苏母忙接过熟牛肉,道:“谢谢少爷。”
席煜城这话按说是应该听到无数次的。不过今日,他感觉有了个“苏……同学”在傍,少爷这称呼,是断断不可再叫出口的。
“阿姨,什么少爷不少爷的,都是一家人,咱们又不是旧社会的主仆关系。”
苏母在切牛肉,她只给苏芸切了两三个薄片,就收起来了。听到席煜城的话,苏母忙接过话头道:“少爷切莫这样,想当初俺到城里打工,都是干一些最粗最重的活,是老爷见到俺的手艺,才收容了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