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系愈发僵硬,好几次,她清楚地看到陈玄眼里不耐烦和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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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她念书实在太累了,念着念着趴在桌上睡着了,醒来候却看到了他。
他似乎是进屋来拿东西,看到睡得朦胧她,蹙了一下眉,冷淡地对她说:“既不喜欢念书,何必还装作喜欢样子。”
说完便出了房门,连解释机会也吝于给她。
她想说,不是,她是真想要念书识字,可她百口莫辩。
偏见既已根深蒂固,不论她如何解释不过狡辩。
婆婆嫌她懦弱蠢笨,张罗着要给陈玄纳妾,她学过要如何当一名合格主母,温温顺顺地应承下来,找到一位才貌双绝女伎。
陈玄知道了,眼里厌恶色更浓,看她就像在看无可救药东西,只对她说:“你当真疯了。”
他厌恶她软弱,呆板,畏缩,可这性格早已深入她骨髓,她也知道她性格讨人厌,却实在不知道要从何改起。
只能继续仰头挤出一个温温和和笑,请夫君指点。
她柔软白净脸蛋,倒映着灯火微光。
陈玄看着看着她,忽然面色一变,夺门而出。
他常如此。
或许他当真厌恶她。
一天,她好不容易请陈玄留宿,那一晚也下了大雨,可到半夜,陈玄忽起身离开,纵入廊外大雨。
她追出去,看到年面色被雨淋得煞白,但双颊却泛着病态潮红,他死死地看着她,那是她从未看到过目光,这眼几乎称为惊怖,像看到什么噩梦源头。
待到第二日,雨势转小。
这天清晨,陈玄对她态度难得称为温和,他头发还半湿地披在肩头,像蜿蜒水蛇,对她说:“我不需要你做什么。”
但这不是安慰,更像是冷言冷语告诫。
这是他们第一次如何平和地相处。
她也鼓起勇气:“你不喜欢我念书?”
“我不喜欢念书女人。”
“那我去学一门乐器如何?”她勉强地笑,“到候便能与夫君合奏。”
“我也不喜欢通晓乐理女人。”陈玄语气还是平静。
她知道,他是在骗人,他只是不喜欢她。
但眼下气氛实在太好。
帘栊半卷,阶下春雨点点滴滴,微风卷帘而过。
她对上他双眼,陈玄不解回望,年双眼黑白分明,如微冷滟滟春江。
隔百年,她重看到那双眼。
微冷,温柔,像刚化冰春江水。
萧凌波遽然失。
见机不可失不再来,众人趁隙纷纷放出飞剑,几道五彩光华霎一齐刺穿萧凌波胸膛!
鲜血如泼!
萧凌波顿被逼退数丈远,喷出一大口鲜血,可饶是如此,她竟还紧紧攥住郑夫人,未曾松手!
鲜血浸透她一袭鲛纱裙,就像她女期未曾绣好嫁衣。
鲜血泼洒在郑夫人秀美面庞上,郑夫人此已然吓得呆住,唇瓣微动,说不出一句话来。
郑夫人本是个秀才女儿,因结识了陈玄,这才踏上仙途,夫妇同修。她从小家境优渥,被陈玄爱护,保护甚好,更不知晓陈玄与萧凌波二人往事,还以为这二人真是故友。天真烂漫,一向没什么心眼,何曾经历过这样场面。
眼前女人口吐鲜血,一双凤眸冷冷她从头扫视到脚。
到了这个地步,女人竟道:“你可通晓诗书?”
郑夫人不知丈夫这位故友表情为何这般狰狞癫狂,吓得六无主:“我……家父……家父曾教导过我礼仪文字。”
他说过,他不喜欢念书女人。
“你可擅乐理?”
郑夫人努力了心,“曾学过琴。”
他说过,他对与人合奏没任何兴趣。
陈玄也没想到从前那个懦弱萧凌波竟刚烈至此。
怕飞剑伤到郑夫人,只能勉强收回飞剑,急道:“窈娘,我知你心有怨,只管向我来寻仇,丹娘与无辜,你何必为难她。”
“她如今在我手,我想杀便杀,”拎着郑夫人,萧凌波看陈玄铁青面色,笑道,“我死前拉个垫背?不好得吗?”
“怕吗?”
“怕我对你爱人下手吗?”萧凌波眼里掠过一抹难以言喻痛楚,眼里带笑,口含血,“陈玄啊陈玄,原来你也有这般害怕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