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皇太一孤注一掷,将体内因仙丹而暴涨的真气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务求一击必杀。
他不信,一个失去神剑、重伤在身的秦然,能挡得住这开山裂石的一指。
“秦然,你没了九幽剑,我看你如何挡下我这一招!!”
东皇太一居高临下,睥睨着下方渺小的身影,脸上露出快意的笑容。
那参天巨手尚未落下,恐怖的气压已经让下方的大地震颤龟裂,烟尘四起。
如此威力,即便是远处的丁老六、荀夫子、拜日等人,也不由得瞳孔微缩,为之侧目。
他们都屏住了呼吸,想看看秦然究竟如何接下这绝杀一击。
然而,身处风暴中心的秦然,却只是静静地站立着。
狂暴的气流吹得他衣衫紧贴身躯,但他整个人却稳如磐石,纹丝不动。
“呼……”
一口浊气从秦然口中缓缓吐出,化作一道白练,在狂风中久久不散。
他抬头望天,目光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怜悯。
“天地之常,一阴一阳。”
“东皇太一,你对阴阳的理解,太过浅薄了。”
他确实重伤未愈,真气枯竭,但心境早已沧海桑田。
曾几何时,在桃谷学艺,恩师鬼谷子曾以一花一草为剑,轻易点落他雷霆万钧的攻势,那“无剑胜有剑”的境界,至今历历在目。
如今,他自身也已踏入天人境,感悟更深。
“我虽失了九幽剑,可我即是剑,剑即是我。”
话音落下,秦然周身的气息陡然一变。
他不再像是一个人,而变成了一柄收敛了所有锋芒,却随时能爆发出惊天锐气的绝世神兵。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却给人一种无可撼动、万法不侵的感觉。
任凭四周风暴如刀,我如一柄长剑,屹立不倒。
“大言不惭!!”
东皇太一见状,更是怒火中烧。
在他看来,秦然这副云淡风轻、不将他放在眼里的模样,是最大的蔑视。
“以身为剑?可笑至极!在本座的太阴少阳指面前,一切都将碾为齑粉!”
就在那遮天巨手即将触及秦然头顶的刹那,秦然猛然抬头。
双眸之中,精光爆射,那目光不再是人的眼神,而是两柄出鞘的利剑,冰冷、犀利,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直抵灵魂深处。
一股连天人境后期的丁老三都感到心悸的恐怖剑意,骤然从秦然那看似残破的躯体中爆发而出。
那剑意冲霄而起,竟隐隐有割裂苍穹之势。
“怎么可能!”
丁老三失声惊呼,一向沉稳的他满是难以置信,
“他不过初入天人境,而且是个剑客,肉身凡胎,怎么可能让我都感到心悸!这股剑意……”
“这个世间,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北冥子轻轻捋着胡须,眼底满是欣慰与笑意,
“你们这些所谓的高门大阀,久居云端,脱离这凡尘俗世太久了,早已忘了这天下,终究是天下人的天下。”
在东皇太一那徒有其表的绝学面前,北冥子看到了秦然身上那无限的可能。
东皇太一此招,虽借仙丹之力,威力浩大,堪比天人中期强者一击,但终究是外强中干,对阴阳之道的领悟流于表面,只得其形,未得其神。
而秦然,却已触及了“剑道”的边缘。
“哼!下贱之地,就算有几条泥鳅能偶尔掀起一点风浪,也该永远记得自己只是水中的鱼虾。”
丁老三冷哼一声,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悸,语气带着炼气士家族特有的傲慢,
“而我们,才是这鱼塘之主!”
这种尊严不容置疑。
在他们眼中,这方世界的最强者不过天人境,而丁家乃至诸多隐世世家,都有着超越天人境的真正“炼气士”存在。
天人境面对炼气士,无异于三岁孩童面对成年壮汉,差距判若云泥。
那种力量层次的碾压,只有真正见识过的人才懂。
事实上,在丁家,就连丁老三这等后期强者,也未曾得见真容。
唯有那些有望触摸到更高境界的天骄,才有资格被接引,得见炼气士真容。
说到底,他也不过是丁家的一条高级打手罢了。
“须知鲤鱼跃龙门,亦有一飞冲天、化龙翱翔之机。”
北冥子淡淡反驳,目光始终落在秦然身上,那里面承载着道家的未来与希望,
“秦然,便给了这死水一潭的世道一个变数。”
“痴人说梦!”
丁老三懒得再争辩,所有人的目光都重新聚焦于战场中心。
此时,东皇太一的太阴少阳指,与秦然那无形的“剑”,已然碰撞在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只有一声令人牙酸的、空间被极致力量撕裂的“嗤啦”巨响。
紧接着,大地剧烈地震动起来。
以两人为中心,方圆百丈内的山体开始崩塌,巨石滚落如雨。
更远处的村庄里,百姓们惊恐万状,望着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