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媚娘抬眸,目光缓缓落在武承嗣身上,眸色深不见底。
“承嗣,你且说说,此事你是何想法?”
便是骨肉血亲,亦藏着趋炎附势、背主求荣之徒。
只信拿捏得住的把柄与权衡得当的利弊。
是否配做她武家向前的刀!
探清他心底究竟有几分忠诚,几分可用。
武承嗣先是惊愣片刻,随即狂喜再次涌上心头,
他当即双膝跪地,匍匐于地,声音激动,带着谄媚与赤诚:
“姑母在上,天下之事,皆由姑母决断。
姑母所指,便是承嗣刀之所向。
承嗣但凭姑母驱使,绝无二心。
姑母文韬武略,德被四海,功盖寰宇,
早该应天受命,君临天下!
即便身死亦在所不辞!”
姑母登基为女帝,武氏一族荣宠至极,
他日储君之位——?
这份拥戴之功,必将成为他平步青云的最大资本。
武媚娘看着阶下三人恭顺拥戴的姿态,
承嗣一心拥戴,志在武氏。
内廷已定,人心可用。
她缓缓起身,玄色龙凤常服垂落地面,
语气沉静却带着不可违抗的帝王决断:
“你三人的心意,哀家尽数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不可操之过急,不可草率行事。
让朝野百官俯首听命。”
径直落在依旧匍匐在地、难掩狂喜的武承嗣身上,
此事便交由你全权暗中筹谋。
首要之务,便是收拢民心,造势天下,
哀家登基乃是天命所归,而非人力强求。”
武承嗣抬眸望向武媚娘,脑中一时不懂武媚娘话中之意,
“姑母的意思是?”
尚有斩白蛇起义、赤帝子斩白帝子之祥瑞,
昭示天命所归,以此安定万民之心,收服天下豪杰。
哀家乃是女子,临朝称制已是逾越常伦,
欲再上尊位,世人非议更甚,阻碍重重。
天下悠悠之口、朝野汹汹之议,皆会以此攻讦。
若无实打实的祥瑞符应、天命所归之兆,
便难以堵众生之口,更难以服四海之心。
半分侥幸也容不得。”
武承嗣闻言双目骤然一亮,当即躬身叩首,语气急切:
“姑母圣明!承嗣明白了!
女子登基,本就千古未有,朝野非议、世俗阻碍自然远胜男子。
承嗣愿为姑母奔走天下,遍寻祥瑞符应,
散播天命所归之言,为姑母扫清前路一切障碍!”
“嗯,你便从此处入手——搜集祥瑞之兆,
凡能彰显哀家天命所归的异象,皆可大肆宣扬。”
“承嗣遵旨!定不负姑母所托!”
话音方落,武媚娘眸底掠过沉定,忆起陈年旧事,
昔年尚在襁褓,乳母抱她往见袁天罡,谎称乃是男儿。
“若是女子,当为天下之主。”
此事初闻,武媚娘只当是相士随口谀辞,
一笑置之,从未放在心上。
想当年,她曾因一句“唐三代后,女主武王”
若无徐妹妹相护,她恐怕已殒命于深宫。
而今历经半生沉浮,再回首细思,心头忽生惊涛——
她便已是天命所归之人?
既是如此,她便更不能负此天命,亦不枉这一路浴血走来。
凡逆她运者,尽数扫除!
她语气愈发凝重,强调此事的至关重要:
“承嗣,你是哀家的亲侄,武氏一门的指望。
你且记着,如今你我姑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姑母说的是!承嗣明白!”
“祥瑞之事是重中之重,容不得半分差池。
需做得天衣无缝,顺理成章。
哀家知道你向来足智多谋,心思缜密,
必是能胜任的,对吗?”
武承嗣闻言,只觉得姑母赋予他重任,
当即重重叩首,声音铿锵有力,满是笃定与忠诚:
“承嗣能胜任!
让满朝文武天下万民,皆知姑母登基乃是天授帝命!”
周身帝王威仪尽显,声音沉稳而威严:
“此事既已定下,便各司其职,严守秘密。”
殿内三人齐声应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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