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平静地看着眼前的百官,心中思绪翻涌。
成为她执掌权柄的又一道印记。
洒在伏跪的百官身上。
“众卿平身。”
“谢神皇!”
百官缓缓起身,依旧不敢抬头与她对视。
终于稍稍安定。
民心二字,远比朝堂权术更重。
严惩苛政扰民之官。
百姓渐得安生,田野垦辟,户口渐增,
黎民百姓实实在在受惠于她的治国之策。
昔日因“女主临朝”
心中成见早已悄然松动。
确确实实把这天下治理得井井有条。
民心潜移,大势渐成。
而在万千生民的安稳日子里。
这无声转变,便是她日后君临天下最沉实的底气。
四月二十五。
眉宇间凝着军旅中人独有的暴戾与傲慢。
豫州讨逆归来,他军功在身,气焰滔天,
一身傲气几乎要掀翻殿宇穹顶。
这让他心头始终不平。
“神皇,臣自豫州回銮,心中郁结难舒。
面对三十万天兵,竟不知天高地厚!
区区一州之主,竟敢对三军所求视而不见,
且言语狂悖,轻慢元帅,视军法如无物!”
“臣若容他,日后三军将士何以用命?
军纪何以维系?
长反贼之志,其心可诛!”
句句站在军纪与功勋之上。
对平叛将士多方掣肘,言语傲慢无礼,
若不严惩,恐寒了功臣之心,坏了朝廷法度!”
这番话拿得住规矩,压得住朝堂。
武曌静静听着,眸色深如寒潭。
她怎会不知其中隐情?
非是不敬主帅,实是不忍百姓再遭兵祸;
非是阻挠军务,实是阻止滥杀降民。
张光辅所奏,不过是挟私报复,欲除异己。
可她此时不能戳破。
此刻的张光辅,是她刚刚倚重的平叛功臣,
天下武将皆在观望。
为朝廷卖命立功,不如一张利口。
谁还肯为她浴血沙场?
是她日后治世不可或缺的肱骨。
尚压不过一支刚刚为她平定叛乱的大军,
压不住满朝武将的人心。
护张光辅,虽委屈狄仁杰,却能稳住大局。
武曌缓缓抬眼,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安定豫州,功在社稷,朕记在心里。”
她定下调子——先赏功,再论事。
张光辅心中一松,垂首谢恩。
“然将帅之责,在安军,亦在安民。
狄仁杰守土有责,体恤百姓,初衷未错。
失了臣下之礼,亦有伤军民和气。”
狄仁杰远在豫州,无法自证清白。
便将张光辅说狄仁杰藐视军法的大罪,
“然,狄仁杰身为刺史,不敬主帅,有失体统,
罚他左迁复州刺史。”
张光辅心满意足。
同是刺史,州有轻重,地有远近,官有高下。
豫州乃中原要地,畿辅相连,民殷物阜,是为上州重镇;
复州僻处江汉,地狭人稀,不过中下之州。
便是左迁,便是惩戒。
乃是罚他对主帅无礼、不懂分寸。
赏功罚过,轻重相衡,尔等当知朕意。”
早朝散后,殿内只剩母女二人。
“神皇知晓狄仁杰是被张光辅挟私报复,
为何……还要将他左迁复州?”
武曌闻言,声音轻淡,却藏着千钧权衡:
他的忠直,朕比谁都清楚。
满朝武将皆在观望。
日后再起兵戈,谁还肯为朕披甲执刃?”
“狄仁杰清正敢言、体恤民情,确是能臣干吏。
然,才高者更须知进退,气直者亦当守尊卑。
非是否定他一片为国为民之心。
明为贬谪,实为庇护。
他且去自省,待磨平躁性,朕自会再用。”
太平垂眸静听,指尖轻轻攥住袖角,半晌才轻声应道:
神皇既惜狄卿之才,又要稳朝堂之势,
这般苦心,儿臣记下了。”
武曌眸底掠过浅淡暖意,却依旧语气肃然:
“不忍,便做不了这天下之主。
便要先学会——舍小义,成大局。”
“儿臣……谨记神皇教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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