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婉儿上前一步,盈盈一拜,声音清婉,
却字字珠玑,句句都往武曌的心坎上撞:
乃天衣无缝之良策,正中要害之高见。”
却也难免有迂腐之辈,以阴阳纲常妄加非议。
天下共尊,神皇承周之祚,改国号为周,
便是将一己之登基,升为正统复兴、天命重归,
非但消弭了所有非议,更能令天下士人归心,百姓臣服。”
话音稍顿,上官婉儿敛去几分论政锋芒,
神皇登九五之尊,定万世基业。
更当即刻施行,以安天下之心。”
却将武曌的顾虑、谋划、宏图一一说透,
玲珑剔透,洞若观火。
上官婉儿聪慧、通透、懂她,更懂这天下权术。
“好,说得好。”
武曌轻声赞许,随即目光转向薛怀义,
“怀义,你是方外之人,不涉朝堂纷争,
以佛家禅理来看,朕改唐为周,承周天命,
是顺天应人,还是逆天而行?”
声音空灵,带着佛门的慈悲,却又字字偏向武曌:
“神皇,佛法有云,缘起性空,天命无常,有德者居之,无德者失之。”
此乃大德之象,天命所归。
于佛法而言,是普度众生,匡扶天道,
绝非逆天而行。”
抬手轻拂衣袖,语气里满是欣然赞许:
“怀义此言,甚合朕心!
说得好,当真说得好!”
薛怀义见武曌龙颜大悦,心中更是笃定,
当即俯身一揖,声线沉稳又带着几分恳切,继续朗声道:
“佛曰,一切有为法,应作如是观。
贫僧以为,此乃天意,必得万佛庇佑。”
以佛家之理,印证她的正统。
武曌听着,心中最后一丝顾虑烟消云散——
朝堂有宗秦客这般心腹谋划正统之名,
后宫文墨有上官婉儿这般聪慧之人辅佐,
天时、地利、人和,皆已备齐。
她缓缓站起身,玄色宫装曳地,周身散发出睥睨天下的威严,
目光扫过殿内三人,声音铿锵,震彻殿宇:
“好!承周天子之正统,定我武曌之新朝!”
一语定乾坤!
“神皇圣明!!”
还有何具体规制,一并道来。
朕要的,是完完整整的新朝礼制,无半分疏漏。”
“神皇,臣还有一议——周之礼制,以十一月为正月。
合天地阴阳之序,承上古正统之制。
神皇既决定改国号为周,便当改十一月为正月,
皆归于周,天下人更无理由非议神皇之制!”
改历,与改国号相辅相成,是改朝换代最核心的礼制象征。
闪过自己半生杀伐、步步为营的岁月,
闪过李唐宗室的反抗、权臣的猜忌、天下人的非议……
如今,她要彻底斩断与李唐的所有牵连,
以全新的姿态,君临天下。
但,如今改朝,还时机未到。
武曌缓缓睁开眼,眸中精光内敛,语气沉定而从容:
“时机未至。
李唐旧绪仍在暗流涌动。
此刻便骤然改朝,反倒授人以柄,引四方非议。”
她指尖轻叩御案,一字一顿,带着帝王独有的谋算:
“朕要的不是仓促之举,而是水到渠成。
方能名正言顺,无人可置喙。”
宗秦客上前一步,语气愈发恳切激昂,拱手高声进言:
正是天授良机!
更是收揽人心、震慑宵小的绝妙时机!
正合大周肇基、万象更新之兆。
既不显突兀,又能令天下百姓渐渐习惯新制,
潜移默化间接受神皇受命于天的事实。
必然知晓神皇心意已决、大势难逆,不敢轻举妄动。
自会明白唐祚已尽、周命将兴,人心自然归附。
一步先行,步步主动。
此等天时地利人和齐备,若不抓住,实在可惜!
臣斗胆恳请神皇,即刻下诏改历,以顺天命、应人心!”
武曌目光缓缓扫过殿中,先落向上官婉儿,淡淡开口:
“婉儿,你以为如何?”
上官婉儿自侍立一侧,早已凝神细思,
无半分模棱之态,言辞恳切而分寸分明:
“臣以为宗大人所言极是。
实为登基之前最稳妥的铺垫,可行。”
武曌微微颔首,又转向薛怀义,声音稍缓:
“怀义怎么看?”
薛怀义双手合十,低眉一礼,声线平和却透着笃定,语带禅意:
历法更新,恰如佛法除旧布新。
便是拨乱反正、顺应因果。
两相契合,时机至善,无可更易。”
“天时契合,除旧布新!
好,朕心甚慰!”
她心里眼底已没有半分犹豫,只有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