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知晓诸卿心思。”
不敢置喙,亦不敢附和。”
一语落下,满朝再无半分声响。
只觉御座上那道目光仿佛落在自己身上,
将他那点隐忍的忠心与深藏的忧虑,看得通透。
凤目里闪过锐利的精光,随即又归于平静:
“然,天下之事,非一人之欲,亦非一时之决。
不过是顺天应时,宣告旧序已尽,新运方始。
至于定国号,至于登基——”
“急则生变,缓则定局。
然根基未固,旧势未消。
必令天下人心浮动,遗臣生怨,四方边镇起疑。”
话音方落,武承嗣已率先伏地叩首,声震殿廷:
“神皇圣明!思虑深远,非臣等所能及!”
“神皇顺天应人,祥瑞叠见,万民归心,
以绝天下观望之念,以安四海臣庶之心。
迟则恐生变数,反令奸邪窥伺,贻误天授大业。”
武曌端坐御座,眸中无波,似听非听,神色沉静,并未即刻作答。
她目光如寒潭深镜,缓缓掠过阶下百官——
今日也只敛声噤口,再无人敢出列抗辩,
更无一人敢当庭置喙、直言反对。
只这一瞬,她心中已然雪亮。
满朝文武的动静神色,早已将朝局剖露无遗:
连一句异议都不敢出口。
这便是她要的局面。
时至今日,朝堂上下尽在掌中,人心大势已然成形。
纵有旧臣心怀唐室,也只剩腹诽私议,再无抗衡之力。
百官唯有俯首称臣。
她已借武承嗣之拥戴,宗秦客之急进,
谁是暗怀异志,尽在眼底。
尽皆握于指掌之间。
岑长倩伏在班中,听得武曌缓缓道来的帝语,
登基称帝。
此人的城府与谋算,远非自己所能揣度。
“急则生变,缓则定局”
却重如千钧砸在他心上。
神皇不是冲动,不是被武承嗣等人怂恿,
而是步步为营,算尽人心。
像他这般心向唐室者更是敢怒不敢言。
而是不屑于仓促成事。
而是天下俯首、无人敢反的大势。
岑长倩暗中攥紧了袖中手指,心头五味杂陈。
李唐社稷尚有片刻喘息,不至于顷刻倾覆。
可更多的,是绝望般的清醒与无力——
武曌越是这般沉得住气,越是说明她志在必得。
在酷吏与时间的消磨下,尽数噤声。
她不是停下,而是在布一张更大的网。
等到根基彻底扎牢、人心完全归服之时,
那才是真正无人可撼,无可逆转的改朝换代。
将置于何地?
他垂首屏息,面上愈恭顺,心底愈寒凉。
隐忍、狠绝、深谋,无一不臻极致。
实则早已在劫难逃。
“神皇要的,不是一时的虚名,不是仓促的改朝,
而是让她的皇朝之兴,如磐石之稳,如江河之长。”
必是横扫六合、震慑古今的千古一帝,
纵是秦皇汉武,亦难与之比肩。”
垂首间神思已飘远。
分毫动静皆逃不过她眼底。
声线不高,却带着不容轻慢的威严,直点其名:
“岑长倩。”
一声唤,陡然惊醒了失神之人。
岑长倩心头一凛,慌忙敛神躬身,额间已渗微汗:
“臣在!”
“朕问你,此番改历易正朔,你可有异议?”
“臣……臣无异议。”
武曌闻言,唇角轻挑,淡淡一笑。
她只收回目光,端坐不语,殿中顿时一片肃静。
既已探清人心,辨明朝局,余下便不必多言。
“今日朝议至此。”
“退朝。”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