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晰地传入殿中每一个人的耳中,她一心护着兄长,
宽慰李旦心中的绝望,也不想兄长和母亲产生隔阂。
落在太平的身上,眼底掠过复杂难辨的情绪。
这些年,她早已不止一次,暗中或者向太平明示过自己的心思。
李弘早逝,李贤被废,李显昏庸懦弱,
有掌控天下的魄力,有驾驭朝臣的手腕,
是她心中唯一认定的、能继承她衣钵、
能坐稳这江山的继承人。
传给最像自己的太平,让她延续她的伟业,守护这盛世江山。
虽然最终,她亦希望太平能够将皇位再传给隆基。
武曌喉间微动,终究没有在李旦面前,将这番心思说出口。
只会让他更加崩溃,让矛盾更加激化。
将心底那番对太平的期许与无奈,尽数压下,
面上依旧是那副沉稳威严、执掌天下的模样。
眼下最重要的,是劝服眼前这个固执又痛苦的幼子,
护住这天下,也护住他自己。
武曌面上带着母亲独有的温柔与威严,
带着帝王的智谋与远见,满含母亲的慈爱与期许,
“旦儿,抬起头,看着朕。
国号者,名也;江山者,实也。
才是真正的社稷根本。
是为以武周之强,护天下之安。
朕以女主临天下,开千古未有之变局,
若不立新朝,立正统,何以服众?
何以镇国?
何以让那些心怀不轨之人,再无作乱之由?”
“朕这一生,从才人到皇后,从太后到神皇,
步步皆是血路,步步皆是绝境。
而是为了这天下苍生,为了你们这些孩儿。
亦会断绝于战火之中。”
话音落时,那惯常冷硬如铁的帝王声线里,
竟泄出几分难以掩饰的疲惫与孤寒。
将自己的温度一点点渡过去。
无声地承托着这位背负了万里江山,半生杀伐的帝王,
也藏着一介母亲的孤苦与疲累。
仅存的几分母性柔软。
她眼底仍有锋芒,语气却沉缓了许多:
便是守住了李唐社稷吗?
唯有江山安稳,百姓安康,血脉绵延,才是真正的社稷。
是为你们将来,铺就一条安稳的帝王之路。
回到李氏子孙的手中。”
先前的敬畏渐渐被茫然与涩然取代。
母亲的话语纵是冠冕堂皇,字字铿锵,
可在他耳中,终究掩不去那铁一般的事实——
李唐的宗庙已冷,国号已易,山河早已换了姓氏。
他喉间发紧,终是忍不住,声音带着几分压抑的艰涩:
“神皇所言,儿臣并非不懂。
改唐为周、移鼎易祚,已是不争之实。
这天下,早已不是李氏的天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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