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肯轻易将全族命运押在一位女主身上。
天下人心未定，四方藩国皆在冷眼旁观。
他李尽忠，自然也不愿做第一个出头的棋子。
阎知微闻言，缓缓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冷冽而深邃的弧度。
他没有立刻作答，只是抬手，指尖轻轻叩击着案上那叠空白的桑皮纸。
声响清脆，节奏均匀，在寂静的帐中格外刺耳，
一下一下，仿佛敲在契丹二人的心弦之上。
“都督不必自谦。”
阎知微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笃定，
转而以流利纯熟的蕃语开口，语调平稳，却字字千钧：
“在神皇眼中，天下无分华夷，无分远近，只分顺逆。
逆则天威震怒，铁骑横扫。
今日本将并非是求都督做个虚浮样子走过场，
为契丹八部谋一条万世安稳的出路。”
他俯身，一手按在案上铺开的羊皮地图，
指尖重重一点，落在辽西咽喉要地，气势如虹：
“李都督可知，西有吐蕃虎视眈眈，屡犯边境；
北有突厥桀骜不驯，伺机南侵。
你契丹夹在两大强敌之间，若无强援，
不过是砧板鱼肉，任人宰割。
甲兵百万之强，为你遮风挡雨，庇护部族周全。”
你我便是同殿之臣，大周与契丹，唇齿相依，一荣俱荣。
你契丹奉大周正朔，为北疆屏障，共享太平富贵。”
孙万荣抬眼，目光锐利如鹰，与阎知微对视片刻，
沉声开口，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试探与顾虑：
“将军所言极是，道理万荣亦懂。
可世事无常，政局翻覆，只在朝夕之间。
若他日李唐旧臣起兵复辟，重掌神器，
岂不沦为叛逆，遭天下围剿？
神皇毕竟女子临朝，古之所无，其势……终究难测。”
这是一句最直白、最赤裸的政治投机，亦是契丹人最深的顾虑。
怕的是站错队伍，一朝倾覆，全族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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