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思止听罢,心中的忐忑与顾虑瞬间烟消云散,
满是小人得志的骄纵,看向高元礼的眼神,
也彻底褪去了审视与刁难,只剩下满意与自得。
他大手一挥,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施舍与笃定:
“好!高郎君果然是明白人,一席话,彻底解了老子心头的顾虑!”
高元礼见侯思止开怀大笑,知道自己彻底博得了对方的信任,
连忙躬身行礼,脸上堆起更为谄媚的笑意,语气恭敬无比:
“能为郎君排忧解难,是小弟的荣幸,
只愿日后郎君飞黄腾达,能念及今日之情,
尽心辅佐,绝无二心。”
眼底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权势的热切渴望。
享受着这份逢迎与恭敬,满心都是张狂与自得,
居高临下地看着俯首帖耳的高元礼,眼中满是掌控一切的得意。
此时的高元礼心中无比庆幸在街上遇见了那个有学问的“叫花子”。
而“叫花子”来俊臣,也无比庆幸遇见了傻子高元礼。
指尖慢悠悠摩挲着方才得手的钱袋。
戏谑之中藏着不易察觉的狠戾。
方才街边食摊前,他与高元礼并肩而坐,
一碗粗面热气氤氲,恰好遮去了他眼底的算计。
趁那读书人凝神思索、心神不宁之际,
顺手一探,便将对方腰间钱袋神不知鬼不觉地纳入自己怀中。
反倒将他随口抛出的几句言语视作金玉良言。
来俊臣随手掂了掂钱袋,银钱相撞发出细碎轻响。
他眼底掠过一层深重的轻蔑与嘲弄。
在他来俊臣眼中,与任人摆布的傻子,又有何分别。
片刻后,市井喧嚣处已换了一番光景。
亲手挑了质地上乘的细布长衫,又添了双黑缎面的厚底皂靴。
反添了几分书卷气的淡漠。
他又定下一间清静小院,彻底安顿下来。
从未有过半分消减。
倒真真是个能以“学识”
伺机而动的“读书人”了。
女帝必定无暇召见告密之人。
才能一语中的,直戳女帝心坎。
却被李续打压,杖责入狱,险些丧命,
让神皇知晓他的隐忍与“大义”。
死人,是最不会辩驳的。
他便可以随心所欲,罗织罪名,编造谎言,
又能以此为敲门砖,叩开神都的大门,
踏上飞黄腾达之路。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便再也无法遏制。
是底层之人妄图逆天改命的偏执。
他受够了落魄,受够了屈辱,受够了任人践踏的日子,
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也是他摆脱泥泞,
手握权柄的唯一出路。
他赌上一切,以死去的李续为垫脚石,
只为挣脱这满身落魄,跳出泥泞,踏入那权力的漩涡。
哪怕前路是万丈深渊,是血雨腥风,他也绝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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