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坚定，言辞间文采斐然，逻辑缜密，
未免太过偏颇了。”
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朝上、虚虚一抬，
做了个任由他畅所欲言、尽情抒怀的手势，
并不急于辩驳，只是静候李嗣真将心中所言尽数道来。
陛下若只是为了取舍棋子，大可不必如此决绝。
帝王废黜弃子，贬谪远逐、流放蛮荒，
便足以搪塞朝野、平息天下汹汹众怒。
何必要将其当众处斩，以正国法？
又何必坚守律法底线？”
语气沉稳又带着朝堂重臣的凌厉风骨：
“嗣真只看到废黜流放可堵悠悠众口，
却看不破陛下帝王心术里的深层算计。
丘神积岂是寻常可随意弃置的棋子？
暗中勾连朝臣、煽动旧部再生祸乱。”
他微微抬眸，神色凛然，字字掷地有声：
又牵连着往日宫闱旧怨与兵权纠葛。
掐断所有心怀异心之人的念想。
若只为搪塞众怒，草草贬谪确实足矣。
可帝王行事，从不止息一时非议，更要稳千秋朝局。
既能以国法堵天下人之口，又能杀鸡儆猴、肃清朝堂暗流，
你只看皮毛，何曾看透内里权衡？”
李嗣真目光澄澈，语气沉稳而有力，缓缓说道：
为了皇权稳固，往往视律法为无物。
而罔顾律法、枉断是非。
更没有因往日情分，而纵容其罪责。”
为何依旧得以重用？
从来都分得清是非黑白，辨得明忠奸善恶。
对律法的坚守，对江山社稷的负责。
无论宠臣还是庶民，无论有功还是有过，
皆一视同仁。
也绝无活路。
对江山、对律法、对万民的担当！”
字字句句，皆发自肺腑，沉稳而有力量。
眉头微蹙，摩挲衣袖。
自己方才一味深陷朝堂权谋的利弊推演，
反倒疏忽了帝王身居九五的格局胸襟与杀伐决断。
可宦海沉浮数十载，深谙君心难测、人心诡谲，纵使心底认同几分，疑虑仍旧盘桓不散。
他终究无法全然笃信，帝王行事，能真的剥离算计、纯以律法公心论处。
又该作何解释？”
他语气渐沉，带着几分洞彻朝堂隐秘的揣测与冷然：
实则早已暗中以其取而代之。
可自薛怀义渐得圣心、分掌权柄之后，
丘神积便失了无可替代的用处。
恰是顺势舍弃旧棋、扶立新宠的绝佳契机。
悄无声息换掉身边心腹布局罢了。”
面色始终淡然无波，闻言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却未看透陛下布局的根本深意。
更无军中旧部盘根错节的势力。
供闲时驱遣，无关朝局根本。
可丘神积不同。
早已不是单纯一枚任人摆布的棋子。
被别有用心之人借题发挥。
从不是为了顶替丘神积而弃之。
反倒忽略了陛下借宠掩谋、以私蔽局的帝王城府，
更看不见她的深沉谋划与通天智慧。
君心城府虽深，却从不会因一己私宠，
废天下律法、乱朝堂纲纪。
反倒把陛下的帝王格局，看得浅了。”
李昭德听完这番剖白，一时无言再辩。
他深知二人看君心、观朝局、谋朝堂进退本就不是一路心思，
终究难分高下，亦难彼此折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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