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公主!”
雍容端严,步履从容缓步登阶。
直直望向御座之上的武曌,声线清朗,掷地有声:
“古往今来,君权从来只归有德之人,
这便是实实在在的天道民心。
并非天罚。
绝非一道天象便能轻易否定的!”
丹陛之上,武曌握着龙椅扶手的指尖微微一滞。
挺身而出为她正名。
她静静望着丹陛下挺立的女儿,心头百感交集。
朝堂风波汹涌,满朝皆要她低头认罪,
唯有太平不惧流言,直言天象虚妄,替她护住帝王颜面。
一时之间,先前被群臣逼迫积攒下的寒凉,
尽数被这一番肺腑之言熨帖开来。
武曌缓缓敛去眼底动容,面上依旧端凝肃穆,
无声地收下了这份来自至亲的支撑。
太平抬袖从容一礼,话音再度落下,字字清晰:
自损帝王天威。”
一道道惊疑、不满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太平身上,
“公主此言差矣!臣等不敢苟同!”
“陛下!臣赞同公主所言!”
齐齐侧目看向敢于逆众谏言的姚璹。
刘承庆蹙眉回身,语气带着正色诘问,这也正是他想要反驳太平的话:
明堂天降灾火,是为天谴,天下皆知!
唯有陛下悔过禳灾,方可安社稷,你竟敢逆势妄言?”
武承嗣心念一动,刚刚抬脚,准备迈步出列,反驳刘承庆的话。
抬手轻轻一摆,示意他暂且退立原位。
武承嗣脚步一顿,悻悻收回迈出的步子,
俯首退回本班队列,满心的筹谋只能暂且按下。
亦不与群臣虚言辩驳,只抬头直视御座:
明堂大火本就是人火,并非天灾!”
句句引礼据典,彻底击碎“天谴罚周”
皆为人事疏漏,并非上天降罪!
明堂乃是陛下布政行政、号令天下之朝堂重地,
非祖宗宗庙、血祀神坛!
布政之宫失火,是人守不慎、星火疏漏,
纯属人祸,与天道国运无干!”
他抬声再谏,句句护持皇权、稳固大周正统:
便是默认女主临朝、国政有失、天命有亏!
是向天下自认失德,向四方自折天威!
绝非安社稷之法!
天不谴周,人自误之!
此火当追责人事,不当折辱君上!
不避殿、不减膳、不辍朝、不罪己!”
一席逆世雄辩,振聋发聩。
太平眸光一动,转头与立在御案侧畔的上官婉儿遥遥对视一眼,
“臣恳请陛下不避殿、不减膳、不辍朝、不罪己!”
朝堂之上风向骤变。
一众宗室朝臣齐声叩首,声音整齐划一:
“此乃人祸,并非天谴。
臣等恳请陛下不避殿、不减膳、不辍朝、不罪己!”
武曌端坐御座,原本微沉的眼眸骤然亮起深睿精光。
而姚璹这一席话,不止辩明灾异真伪,
更是替她守住了大周帝王至高无上的天命尊严,
给了她逆势翻盘、不惧流言的最正当理由。
以周代宣榭失火、汉代建章遭灾的古史典故佐证——
古之贤朝宫室遇火,非但不是国亡之兆,反而愈焚愈兴、国运昌隆。
且明堂是帝王布政之宫,非宗庙祀祖之所,
本就无需因宫人看护疏漏的人为祸患,
行避殿罪己、自贬威仪的屈尊之礼。
此番谏言,彻底斩断了朝臣借“天谴”攻讦武周、否定女主称帝正统的舆论根基。
武曌本来就不甘受制于世俗谶纬之说,
而姚璹之言正中其帝王本心。
御座之上的武曌,眸光凛凛,威仪彻殿,
“姚卿言之有理。”
她目光缓缓扫过阶下一众文武宗室,语气威严:
“明堂火起,乃是宫人值守疏失酿成的人祸,与上天示警毫无干系。
上古贤君遇宫室灾变,尚且励精图治以振国祚,
更无需下诏罪己,虚耗朝野心神。”
她端坐龙椅,清冷威严的嗓音震彻整座大殿:
此乃宫中人祸,绝非上苍天谴!
皆是值守宫人懈怠疏忽,不慎引燃殿中烛火梁柱,方酿成大火。
禁止再以星象灾异附会朝政、妄议朕身、非议大周!
以谤君乱政论处!”
“朕不避殿、不减膳、不辍朝、不停政、不罪己!
帝王礼制、大周威仪,分毫不减!
自不必因一场人间意外,自折君威、自乱朝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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