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不经心地开口,语气带着十足的威慑之力:
“此刃乃是陛下昔年亲赐本座的贴身信物,
非同寻常器物。
不得磕碰损伤、遗失损毁。
若是有半点差池,仔细你们的项上人头!”
“是!末将谨记国师吩咐,万万不敢!”
二人恭敬捧着匕首,垂首退开,请薛怀义入殿。
宫中之人依旧不敢轻视。
整理好衣袍,薛怀义抬步踏入恢弘肃穆的瑶光殿中。
这是陛下第一次在瑶光殿召见他。
此时寂静无声,处处透着一股诡异的冷清。
更无帝王仪仗、随侍内侍。
薛怀义心头猛地一沉,生出诧异与疑惑。
他快步上前,侧身询问立在殿侧的传召内侍,
“陛下何在?
你方才传旨,言道陛下在此召见本座御前讲经,
为何殿中不见圣驾?”
内侍垂首躬身,神色恭谨,声音平淡无波,依言回禀:
稍待片刻便会传见法师。”
听闻此言,薛怀义稍稍心安。
眸光闪动,心中已然有了算计。
那副与李治极致相似的嗓音。
让她念及先帝、不忍加罪。
心念及此,薛怀义即刻敛去周身骄纵之气,
刻意放缓语调,扬起那腔温润清和、酷似李治的嗓音,
高声叩拜请罪,声线绵长,字字轻柔,
“陛下!
怀义久未觐见圣颜,日夜思慕君恩。
向陛下请罪悔过!
绝无悖逆之心,还望陛下垂怜!”
极尽逼真。
眼底骤然翻涌起浓烈的厌弃与冷厉。
她自然清楚薛怀义的心思!
借着先帝余泽博取怜悯、逃脱罪责。
打破殿中绵长的余音。
她眸光骤然凌厉,眉眼尽是皇家威严,
“大胆薛怀义!
殿前放肆,竟敢对本宫无礼!”
何来对公主无礼之说?
还请公主明示。”
只觉对方是刻意找茬刁难。
目光死死锁住他,字字沉肃,声色俱厉:
“你借着御前请罪的由头假意伏首低头,
面上摆出认罪服软的模样,眼底却无敬畏。
字里行间都在暧昧撩拨。
当众明目张胆地言语轻薄、肆意撩逗本宫!
你这般刻意放肆,哪里是真心请罪?
分明是仗着恩宠,当众调戏皇家公主!
满心龌龊歹念,毫无臣子该有的守礼自持!”
话音落下的刹那,太平骤然厉声断喝:
“来人!”
齐齐持棍而出,鱼贯涌入正殿之中。
手中却紧握一根通体坚硬、打磨光滑的实木长棍,
瞬间将整座大殿封锁。
紧随其后,沉重的殿门被宫外侍卫轰然关闭,
落锁封死,严丝合缝,断绝了所有进出之路。
隔绝天光的瞬间,殿内氛围骤然肃杀凛冽,杀机四起。
薛怀义浑身一僵,周身血液几乎瞬间凝滞,
一股刺骨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这是一场精心布局、专为取他性命的死局!
所有的一切皆是预谋已久的圈套。
今日瑶光殿,便是他的葬身之地!
常年习武练就的悍勇戾气尽数翻涌而出,
双手下意识握拳蓄力,周身气机鼓荡,
已然做好搏击突围之势。
他目光死死盯着紧闭的殿门,又频频望向幽深的内殿帘幕,
心中尚存最后一丝执念与希冀。
“公主此言实在是凭空构陷!
绝无刻意近身触碰的举动。
臣心中只有惶恐自省,何来调戏公主的歹心?
公主这般说辞,分明是有意罗织罪名,强行安在臣的身上!”
“薛怀义!
你竟敢对本宫动手动脚!
来人!
将薛怀义就地杖杀!”
锁死了他所有闪避腾挪的空间。
深知双拳难敌四手、猛虎难架群狼的道理,
身陷绝境的薛怀义彻底慌了。
可赤手空拳面对二十名彪悍的“宫女嬷嬷”
又被困死密闭殿中,毫无突围可能。
唯有内殿之中的女皇武曌!
连忙收敛戾气,再度扬起那腔酷似先帝李治的温柔嗓音,
声线急促悲切,带着惶恐求饶与赤诚忠心,
“陛下!怀义知错了!怀义罪该万死!
绝非有意欺君罔上!
求陛下念在往日微末功劳、数年情分,
垂怜饶怀义一命!
终生不离浮屠,再不惊扰陛下!
陛下!求陛下救怀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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