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旨之后即刻整军西行。
周军长途奔袭、粮草不济、地势生疏,
西疆边防彻底崩塌。
败军消息传回洛阳,满朝震骇。
原本被登封盛典压制的流言再度滋生,
故而天降兵败之灾。
纸页翻飞,寒气浸室。
武曌指尖抚过阵亡将士名录,神色冰冷肃穆。
非战之过,实乃地利悬殊、敌军蓄谋已久。
陛下不必介怀。”
“兵败是实,损兵折将、国土受侵亦是实。
只恨流言愚昧,动辄以阴阳天道非议皇权,妄议社稷!”
与往日登封归来时的欢腾景象判若云泥。
文武百官依品阶立班,大多面色沉郁,
交头私语,殿中处处弥漫着惶惶不安的气息。
李元素出列,手持边关奏报,神色凝重地躬身启奏:
西疆州县风声鹤唳,人心动荡。
非议女主临朝,不合乾纲正道。”
话音落下,朝堂之中一片骚动。
有几位老成的文臣面色忧戚,低声议论,语气忐忑:
皆是此等论调。
自古乾为男、坤为女,天子当居乾位,
如今阴阳倒置,天象异变、疆场丧师,
难免百姓心生揣测。”
“连年灾异频发,边祸不断,朝野人心惶惶。
若不稍作自省,恐流言愈演愈烈,难以收拾。”
面上波澜不惊,眼底却漫开厌憎之色。
动辄拾取阴阳男女的陈腐论调拿来诘难君上。
反倒尽数归结于她身为女子君临天下,
这般论调反复不休,早已令她心生厌烦。
更有损帝王威仪。
落至出列待命的武承嗣身上。
武承嗣会意,当即跨步向前,声调凌厉:
“诸位大人谬矣!
疆场交战,胜负本就无常。
彼时怎无人妄言天道失序?
实在荒谬至极!”
过错全在领兵之人。
王孝杰恃勇冒进,娄师德约束不力,方致损兵辱国。
怎可借虚妄灾异之辞,妄议当朝天子?!”
说完,武承嗣眉头微扬,抬头面向武曌奏道:
未能匡正军务,二人罪责难逃。
陛下当从重处置败军之将,以堵悠悠众口。”
武氏亲贵大多附和,纷纷出言要求严惩领兵二人,
借惩处武将压制朝野非议。
恐令前线将士心寒。
不宜一味刑责,还当以安靖朝局为先。”
待众人议论稍歇,方才沉声开口,声威震彻大殿:
“疆场折兵,朕自有裁断,不必诸卿喋喋不休。
人心涣散,朝堂妄议,才是亡国之根!
即刻削去全部官爵,贬为庶人。
贬为原州员外司马,即刻赴任,不得滞留!
严禁私议朝局、妄言天命!”
诏令颁下,殿内鸦雀无声。
武曌目光凛凛,扫过满朝文武,语气严厉:
不许以战事胜败附会天道人事。
御史即刻纠察,从严治罪。
江山治乱,看君臣,不分男女!”
群臣噤声,无人再敢多言。
“陛下,西疆新败,边防溃弱,军心涣散,吐蕃虎视眈眈,
固守河西要塞,遏止敌寇东进。”
武曌看向女儿,眸中戾气渐散,微微颔首。
却填不上西疆的防线缺口。
“太平思虑周全。
边疆为重,内政宜缓。”
三月初九,紫宸殿再议西疆边防之事,百官肃立,静待圣裁。
武曌语声沉稳有力,缓缓道出自己的守边方略:
吐蕃新胜气盛,步步窥伺河西。
断然不可再行贸然远征、主动挑衅。”
话音甫毕,班列之中几位老成大臣率先躬身行礼,
“陛下深察时局,谋虑长远,圣明之见!”
“疆场失利之后,最忌急于求战,徒然再度折损兵马。
实为保全西疆的万全之策。”
“陛下圣明!”
武曌神色淡然,抬手示意众臣平身,下旨:
全数转为固守之势。
严谨守备河山。”
稳住濒临全线崩溃的西疆局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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