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阴暗如泼墨,狂风卷着湿气,在天地间肆意冲撞…
端木晓眼见着行人渐渐稀少,街道变得空旷起来,她依着儿时的记忆,在快到京城北门之地,挨家商铺找寻;终于在一家不起眼的老旧店铺前,看到了三个大字“慈仁堂”,她内心百感交集,缓步上前,深吸一口气,轻轻将门推开,堂内光线很暗,见一老者正慢悠悠的称量药材,于是她礼貌的走上前,客气的问道:“掌柜,可认识丑婆吗?”
这时,就见右侧小门内走出一妇人,鼻尖上有颗明显的黑痣,端木晓一声惊叫,飞也似的跑了过去,一把撞进她的怀里,嘴里兴奋的喊着“丑婆!丑婆!”
“哎呦呦”,妇人被她撞得生疼,早听出她的声音,不就是端家娘子的女儿小舟吗?于是笑道:“这是长大了,像头结实的小鹿!”并顺势一把将她揽在怀里…
丑婆曾是她母亲救治过的流民,因她会些功夫,又懂医药,她母亲就将娘家的陪嫁拿出来,让她开了这间药铺;除了卖些药材,主要是为平民百姓以及往来流民无偿义诊,几翻下来,年年亏空,拖到现在,也只是勉强支撑着…
前些年,丑婆有空时就去小竹轩,指点小舟习武,一是担心她身体单薄,二是怕她被人暗害,好在小舟聪明异常,每次见她,都比上次进步许多,丑婆很是欣慰,这两年便没再来了!
丑婆拉着她的手,将她领到里间,拿出许多果子给她吃,端木晓边吃边说,把这一年的遭遇,像倒豆般都对她讲了一遍…
丑婆看了看眼前俏皮的小丫头,从小就苦巴巴的孩子,万没想到,还会得到皇家贵胄的争抢!
望着只是微笑的丑婆,端木晓撒娇道:“我会治病,还会调药,你收留我,肯定不会吃亏的!而且,我的丫鬟做菜可好吃了!”
丑婆摸着她的头,宠溺道:“不好吃也没关系,只要你不嫌老太婆这里破旧,尽管来住!”
端木晓终于放下心来,只要有丑婆的支持,哪怕外面是骤风翻云,哪怕是电闪雷鸣,她都有勇气面对…
戌时,关窗闭牖,暴雨如约而至…
端木晓没想到挺了这么久,才下雨,已经出乎意料了!目前,不管是什么境况,她已然成了皇家的焦点,她承认自己有些小本事,但远不至于让太子和王爷这样身份的人争抢!其中,必有自己不知道,也无从知道的缘由!
她想逃离这些纠缠,肖博那里不能指望,他是三世单传,又极孝顺,他同不同意暂且不论,就是自己,也做不出强迫他私奔的事儿来!而且自己逃跑,必定连累父亲!
于是,心中胡乱盘算,不如出家先做尼姑?就算不能带发修行,只要能获得自由,失去一些东西,还是可以接受的!当然不能一辈子做尼姑,先在庵里呆上一年半载,想个法子还俗,再去找丑婆,在她的药铺里做一名伙计也行呀!只是丫鬟蒲儿胆小,怕真到了落发剃度时,她会哭鼻子…
掌灯时,丑婆进来了,拿了几摞厚本,递给端木晓,告诉她这些是自己数十年收集的毒药配方,及解药方法和药材的搭配…
端木晓高兴极了!上次炼制毒药失败了,险些将小竹轩的药房给炸掉,此时得了丑婆多年积累的药方,如获至宝!她忙站起身,行了一个大礼,恭恭敬敬地从丑婆手中接过,如饥似渴的翻阅起来…
不知怎的,她很想将这些毒药,挨个依次地用到那个人身上!而且,她总有一种执念,十分想把那张完美的脸弄残,到时候,看他如何得意的笑?如何在自己面前嚣张?
凤栖宫,皇后和王爷正在用膳。这个锦衣玉食一辈子的女人,不仅要做皇后,还要做太后,皇太后,不光要名份,还要有实权!
今晚,她在宫里挑选了一位美人,此女擅长歌舞,丰乳肥臀,一颦一笑甚是勾人!皇后选她,不只是为了取悦儿子,更重要的是想要一个孩子,要一个漂亮的皇长孙!以后,就算儿子非要离开京城,有这个皇长孙在手里,一样可以成就霸业!
也许是要回封地的原因,今晚,萧立然很是孝顺,用膳时亲自为母后布菜,嘘寒问暖,殷勤倍至,令皇后很是感动…
亥时,小宫女在前面提着宫灯引路,游廊外,大雨从彩檐处飞溅如瀑,萧立然缓缓跟在后面,想起小时候在母妃宫中玩闹,无忧无虑,舅父进宫带来许多新奇的小玩意,他还常趴在地砖上,妆做战马,哄自己骑在他身上玩乐…
如今,真到离开他们,过自己生活时,才知难以割舍的亲情,竟如此有粘力,拽得他心肝好痛!
他知道母后对权力的欲望很大,也想过,她可能会做一些暗事!但从太子小时候,就屡次对他用毒,确实超出了自己的底线!才知,以前最讨厌太子的文弱,竟全拜母后所赐!而太子那时小小年纪,心里就容得下海川,面对自己的专横跋扈,嘲笑鄙夷,全无一句重言回怼,如今想来,实在惭愧!
小宫女打开房门,引着萧立然进了寝房,便轻轻合上,退了出去。房内有女人的脂粉味,或许是以前留下的,毕竟今晚是临时安置,总不能事事按自己的习惯?况且,多年的战地生涯,早磨掉了他身上的娇气,就算露天草地,他也照睡不误!
萧立然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