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快,点喜炮!”
“砰砰砰——”
两人身后,喜炮噼里啪啦震天响,炸起的红色炮纸漫天纷飞,就这样不偏不倚落在了两人身上。
谢姝祈肩上几点纸屑,女人见状轻轻抬起手,替她抚去,似羽毛般抚过谢姝祈的肩头。
入了府邸,一路到底都是毡席。
谢姝祈挑了一处干净的地停了下来,她身体微蹲,怀中人轻轻一落,平稳落地。
“新人,跨火盆,除邪晦。”
面前是一盆熊熊燃烧的火盆,两人一同跨过,火焰滋啦燃烧,掠过两人的衣摆,迎着风燃着。
两人肩并肩走在毡席上,身后婢女从盆中抓起一把把五谷,奋力朝两人身上撒去。
身后不痛不痒的谷物落在两人的影子上。
忽然之间,谢姝祈察觉到一丝不对,代替接亲拜堂这些也得过一遍这些吗?
若不说,谁知道这亲是她在结,还是她替父结亲?
“一拜苍天。”
两人朝身后转身,面对着夜空俯身一拜。
“二拜后土。”
随着嬷嬷话语落地,两人再度转身。
高堂上放着两个牌匾,那是谢姝祈的祖父母。江白锦微微欠身,彼时是新郎官叩拜父母,而谢姝祈替父拜过。
“夫妻对拜。”
这一次转身确实面对面了,两人的头碰在一块,谢姝祈感觉到自己头顶的乌纱帽与女人钗环相互碰撞。
“礼成——”
“送入洞房——”
随着嬷嬷的高喊声落下,新娘子被人搀扶着进了院内。
廊下幽暗,四周点起红烛灯,一眼看去红气交映。
新娘子在前头走着,团扇始终未曾放下一毫。
谢姝祈跟着后脚一道入了洞房,她是替拜堂的,外头的一切的与她无关,她无须招呼宾客,无须饮酒应客。
大门被推开,谢姝祈站在一旁眼见新娘子平稳坐在床榻之上,喜榻上铺满五谷,桌上斟着合卺酒。
“嬷嬷这般算是成了吗?”谢姝祈靠在墙上问。
可千万别再有什么事了。
她仿佛回到了幼时被师傅拉起来一遍又一遍的练剑日子,苦不堪言。
“小姐日后娶妻可不能这般急躁。”嬷嬷还有闲功夫打趣谢姝祈。
谢姝祈闻言,眉头一跳,暗道:怎么好像每个人都知道她好女色了?
何时走漏的风声?
再说了为何他们一点也不惊讶。
嬷嬷瞧见了反倒说:“小姐是替父接亲的,这合卺酒不必饮,不过还有这尤为重要的一步…”
“为何?”
嬷嬷笑了笑,微微俯身,眼神却往新娘子面前的团扇瞟去。
这让新娘子放下扇子啊…
谢姝祈在心里琢磨着,这还不容易吗。
“夫人请放扇。”
谢姝祈冷冷说出这句话,就连站姿都是板板正正的,拘谨之气尤为扎眼。
旁边的嬷嬷看着连连摇头,哪有这样对新娘子的,她上前一步提醒道:“小姐可不能这般生硬,这叫却扇,还请小姐作诗让新娘子听了满意好放下扇子。”
嬷嬷的话落下瞬间,谢姝祈感觉像是有人往旁边丢了个弹药。
她挑了挑眉,婚礼不是她的,新娘子也不是她的,她就是一个凑数的,这却扇礼却要她来做,难道这礼数得这般周到不成?
现如今站在这里都是她今日脾气好,要换做其他日子早就撂挑子不管了。
“小姐请……”
一旁的九影对于她的想法了然,今日那么多事其实谢姝祈早可以不干了。
于情谢姝祈如今在府中最大,挑起责任替父分忧,于理新娘子再怎么说也是她继母,结亲可代劳,这却扇礼还是免了吧,若是一一做了,日后相处怕是不得每每尴尬。
在嬷嬷正准备再次催促之前,九影挡在她面前拦了下来,她扬起一抹假笑:“嬷嬷,那些礼数到此为止吧。”
“那怎么可以——”
“嬷嬷咱们出去吧,出去吧…”侍女拎起老嬷嬷的衣领,如同提起一只小鸡仔般轻松。
“你干嘛快放我下来!”
“诶呀,嬷嬷你怎么还生气了,我是看你衣服脏了好心帮你擦擦……”
“你这不合规矩…”嬷嬷辩解着,“合卺酒不饮,这诗不能不做啊!”
“谢府哪那么多规矩,嬷嬷放心哈。”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走到院外还能听见声音。
谢姝祈听着屋外的风声,这才薄唇轻言:“夫人请放扇。”
语气却没有刚才那般生硬了,面前的人依旧一动不动,谢姝祈站在她面前停留一瞬后也不愿管那么多了,只要这扇子落下,她今日的替婚也算是成了。
成了就行,其他的她不愿多管,也不想多管。
谢姝祈抖了抖婚袍的衣摆,白皙纤长的手指移开面前遮挡的扇子。
扇子下是一双柔情似水而又带着魅惑的眼,只一眼便叫人难以挣扎,仿佛下一秒便会被她温柔地连皮带骨吞噬干净。
好似端庄又妖孽。
谢姝祈不知道为何这两个互相违背的感觉会在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