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缨佩越想越气。
如今爹不在府上,娘为她的伤势考虑,不敢得罪安清云,她自己更不敢再轻易踏进安清云的院子。谁知道小乞丐手中还有什么邪门的毒药,她已经身中两毒,再不能以身犯险。
长兄安博林整日在外花天酒地,指望不上。那些姨娘庶弟庶妹们平时对她恭敬奉承,真看到她倒霉了,肯定是暗地里偷笑看戏,不会真心帮她。
纵观整个安府,唯一会为她主持公道的便只有祖母了。
祖母本来就不喜欢小乞丐,若是知道她的恶行,肯定不能容忍。小乞丐再厉害,总不敢对祖母下毒吧?
要是她如此忤逆不道,更好。
那样爹娘肯定会令府中侍卫把她抓起来,狠狠折磨一番,逼她炼制解药。到时自己的解药便也是顺手的事。
“小姐,大人之前说过,不可随意惊动老夫人。老夫人大病初愈,受不得惊吓刺激,若让大人知晓您擅自找老夫人做主,会不高兴的。”
绿扶小声劝道。
小姐的脸现在如此难看,可能会吓着了老夫人。
她更担心五姑娘会因此生气,再拖延给自家小姐解药的时间。可小姐在气头上,她若这么说,便是火上浇油,小姐会更生气的。
绿扶已经尽量说得委婉,可安缨佩还是很气愤道:“贱婢,我的脸都成了这个样子,还算随意惊动吗?难道要本小姐死在小乞丐手里再去通知祖母?”
绿扶不敢再吭声,见安缨佩心意已决,连忙给她递上面纱,服侍她出门。
想了想,还是指着那几件衣裳问道:“小姐,那这几件衣裳您真的不留?”
“你们想穿便穿,反正本小姐是不会穿这么脏的东西。只要请动了祖母,她自会为我作主。”
安缨佩嫌恶的看了一眼,转身便去找老夫人。
她还等着身边这一群人伺候,而且让她们穿过后,正好可以看看安清云到底有没有解毒的能耐。
绿扶留下一件相对干净一点的衣裳,剩下的三件交给其他中了软骨散的丫头。让她们记得不可沾水,轮换着穿。
丫头们听到穿上这衣裳,便可解毒,都很开心,争抢着换上了。
她们可比不得小姐,这一天没有精神力气,已经耽误了很多活。安府不会养闲人,再不快点恢复,时间久了肯定会被主子嫌弃的。
别说绿扶没告诉她们衣服内里被弄脏了,就是说了她们也会毫不犹豫的换上。
碧落阁。
烈日炎炎,整个京城都在太阳的炙烤下,枝头树叶没了精神,琉璃瓦闪动着金光,安府的小厮丫头都寻了阴凉处躲避。
安缨佩步伐匆匆,一路疾行,额上冒出细密的汗珠。绿扶举着一把油纸伞,跑着小步跟在她身后。
两人体内软骨散未解,这么一小段路下来,都累得气喘吁吁。
碧落阁内最里间的屋子里,安老夫人斜躺在雕花圈椅上闭目养神,一旁的案台上放了好几碟新鲜水果。身后两个沉静的丫头拿着扇子,一上一下不停顿地扇着风。
一个上了年纪的嬷嬷蹲在雕花椅边上,捧着银勺,隔一会儿舀一勺水果送到安老夫人嘴边。
一口葡萄喂下去,安老夫人突然睁开眼睛,坐起身来。
“今儿我眼皮一直跳,府中可是出了什么事?”
孙嬷嬷道:“老夫人,没什么大事,只是听说二姑娘与五姑娘昨日吵起来了,具体什么事,老奴也不清楚。”
“五丫头敢和二丫头吵?那丫头素来是个好的,莫非是出去两年翅膀硬了?昨儿我送的衣裳不收,当时我便感觉不像她往日的性子。不管怎么说,她终究不是安府的孩子,一个野种,没办法与我的嫡孙女儿相提并论。”说到最后一句,她满是皱纹的脸上闪过狠厉,声音带着寒意。
孙嬷嬷面上变了颜色,连忙凑上前道:“老夫人,此话可不能提,老爷再三交待过,如今五姑娘大了,正是用得上的时候,您千万别说漏了嘴。”
两人说这几句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彼此可以听见,后面两个打扇的婢女依旧认真挥动手中长扇,不敢偷听半个字。
安老夫人叹了口气,又悠悠躺了下去:“佩儿那丫头是个厉害的,五丫头胆敢和她吵,想必现在也得了教训。就让小辈们自个折腾去吧,我这把老骨头就不参与了。”
孙嬷嫲又给她喂了一粒小枣:“老夫人说得对,您呐就好好享福,府里有安大人与大夫人在,没什么可忧心的。”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嘤嘤哭泣声。
“祖母,祖母,求您给我做主……”安缨佩从门外踉跄而入,面上纱巾歪了多半,顶着一张丑陋怪异的脸,便跪倒在安老夫人面前。
绿扶紧随其后,跟着跪在她身后。
“这,咳咳……”安老夫人嘴里的枣儿刚刚入喉,被这变故惊吓卡在喉咙,手指着安缨佩,咳的说不出话来。
面前女子一张脸红红紫紫,鼓点凹陷,有几处还流着脓水,没有一处正常的面皮。可怕的是她说话的声音与嫡孙女一模一样,身后跟着嫡孙女的贴身婢女。
安老夫人又惊又急,好多话想问,无奈喉咙被卡,呼吸不畅,出口只有一串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