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医院回到家,已是深夜。
家中一片狼藉,摆在明面上的东西被闻东扔的扔,摔的摔;柜子里的物品也被翻出来,凌乱到没有地方下脚。
闻迟生沉默的看着这一切。
半晌,他看向想要弯腰收拾的景春,开了口:“妈,你别收拾了。我来。”
“现在太晚了,你累了一天了,快回屋睡觉吧。”
景春停下手里的动作,直起腰。那一刻,闻迟生竟感觉母亲苍老了许多,直挺的肩背也微微弯曲,面上是说不出的疲惫。
“小迟,是妈妈害了你。”景春终是忍不住哭了出来,在这寂静的夜里,彻底爆发。
“我真的没有想到你爸爸会变成这个样子。”
“我以为他会改的。”
“他现在变得好陌生,我已经快认不出是他了。”
怀中母亲趴在他胸前哭诉,闻迟生心脏抽痛,替母亲感到悲哀难过。
五年多的傻傻等待,痴痴期盼,终是徒劳。
“妈。”开口说,闻迟生喉咙发涩,他斟酌许久,下定了决心。
“妈,离婚吧。”
“我可以养你的,咱们不要他了,好不好?”
景春听到这话,缓缓稳住了呼吸,似是没了生气。
闻迟生感受到怀里母亲没有了哭腔,呼吸也变的微弱,心里一惊,正要低头查看。
这时,景春把头埋在他的胸口,轻轻点了点头,随后崩溃大哭。
她傻傻的等了这个男人快六年,再次相见,物是人非,一切终是留在了离别之前。
她一生只爱过闻东这一个男人,从大学就跟着他,毕业一年后就结了婚,两年后又生下了闻迟生。
她本以为,自己这一生弥足幸运,才让她遇见了这般对她好的男人,可谁料…感情终究是比不过欲望。
次日。
闻迟生就拜托自己的朋友帮他拟了一份离婚协议。
离婚协议上写的清清楚楚:双方自愿离婚,夫妻共同财产平分。
上面的财产平分,是景春做出来的决定,闻迟生无权干涉。
拟出来后,闻迟生第一时间约了闻东出来见面。
他找了一家咖啡馆。
桌面上,离婚协议摆在了闻东面前。
“什么意思?”闻东讥讽的盯着眼前的离婚协议。“要跟我离婚?”
“字面上的意思。”闻迟生抿了口咖啡。
没加糖,苦的要死。
“行啊,真有你们的。”闻东把头上的鸭舌帽摘下,恶狠狠的盯着闻迟生“迟生,你现在也真是长大了,翅膀硬了,敢跟老子耍横了。”
“是你变了,我一直都是这样。”闻迟生淡淡开口,一句话,让闻东哽住。
父子俩分开这么久后第一次谈话,气氛尴尬,沉默的时候大过于说话时间。
但闻东也仅仅是哽住几秒,随后就笑出了声。
“行啊,好儿子,牙尖嘴利的,让爸爸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闻东拿起一旁的黑碳素笔,翻着看了几眼离婚协议,本想签字,想了想却又放下了笔。
他看着对面坐着的闻迟生,不怀好意的开口。“好儿子,长这么大了,也该孝顺孝顺爸爸了吧?”
这句话暗示明显,闻迟生皱着眉“什么意思,直说。”
“每个月也该给爸爸点钱花花吧?嗯?”闻东还伸出手,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搓了搓。
“你做梦。”
“那你还想不想让我和你妈妈离婚了?”闻东似是拿捏住了闻迟生的命脉,丝毫不担心闻迟生不给钱。
“……”
“我只给你两年的钱,每个月两千。”
“两千?打发叫花子呢?”
闻迟生咬着后槽牙冷声问“你想要多少?”
“五千。”
“不行,我拿不出来,最多三千。”闻迟生看着眼前贪心不足的男人,再也无法把他联想到从前在他记忆中的父亲,简直是判若两人。
“成交。”闻东拿起笔,在离婚协议最后签名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明早九点,民政局门口见。”
说完,闻迟生收起离婚协议,头也不回地离开。
…
离婚过后的景春浑浑噩噩,身子也大不如从前。
像是心中多年期盼的愿望落空,心中空了一大块,再也填补不全。
每天坐在阳台的摇椅上,腿上盖着毛毯,望着窗外。
这是老小区,正值放学时间,楼下全都是小孩子在嬉笑玩耍。
景春就这样望风景,望着望着,转眼间天就黑了。
闻迟生一进家门,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妈,怎么还不回屋休息?”闻迟生用湿巾擦了刚才打工时没有洗干净的污渍,走到景春身旁。
景春没有反应。
闻迟生又叫了几声,景春才转过头,看着半蹲在她身边的闻迟生。
“妈,该回屋睡觉了。”
景春有些迷糊的点点头,被闻迟生搀扶着进了主卧休息。
闻迟生打完工一身疲惫,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只认为景春是不想说话。
但是第二天一早,景春的反应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