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是一点没少。何况,她背后站着的是李相父子!”
张惕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满脸不甘。
“硬顶?”张惇冷笑一声,“河陇节度使,手下十万边军。她夫婿家翁是谁,我又岂会不知?你拿什么跟人家顶?她与先太子走得近,圣人要她离开长安,多半是怕她跟郭家人闹得太僵。”
“那关盼盼的事就这么算了?”张惕急得直拍大腿,“二兄,你不是不知道,李愿那边已经催了好几回了。虽说父亲和三兄都官至右仆射,可这李愿是个屠城下邑的狠人!那关盼盼是他瞧上的女人,这要是拖久了,他那边怪罪下来早知道就不带他去燕子楼吃酒了,谁能想到这刘绰突然杀回来了?”
“我当然知道。”张惇放下茶盏,眯起眼睛,“可刘绰既发了话,咱们便不能轻举妄动。她在洛阳怎么处置自家侄儿的,你没听说?为了个开杂货铺的,把亲族侄流放三千里。那也不是个好相与的。连自家侄儿都舍得,何况咱们?”
张惕沉默了。
厅中陷入一阵压抑的寂静,只听见廊下的铜铃在夜风里叮当作响。
“那等她走了再动手?”张惕压低声音,像是怕隔墙有耳。
张惇端起茶盏,慢悠悠地饮了一口,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她总不能一辈子待在彭城。她要随着李德裕去润州赴任,顶多再待个把月。等她一走,关盼盼还不是咱们砧板上的肉?”
张惕眼睛一亮,竖起大拇指:“还是二兄想得周到。”
“不过”张惇放下茶盏,手指在桌案上轻轻叩了两下,“李愿性子急,想要的东西一天都等不了。如今为了关盼盼,已经等了这许多时日,总得给个说法。”
“那怎么办?”
张惇沉吟片刻,忽然抬起眼:“不如做东道,把两边都请来。”
“请来?”
“在咱们府上摆一桌酒,把刘绰和李愿都请来。刘绰不是要保关盼盼吗?那就让她当面见见李愿。”张惇捻着胡须,目光闪烁,“她若是知趣,自然会让步。若是硬顶,得罪了李愿,跟咱们张家有什么关系?”
张惕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拍案叫绝:“妙啊!二兄这招借刀杀人,实在是高!”
“什么借刀杀人,说得那么难听。”张惇笑了笑,端起茶盏,“不过是请两位贵客吃顿饭,交个朋友罢了。”
“我这就去准备帖子。”
“等等。”张惇叫住他,眼神微微一沉,“李愿那边,你亲自去送帖子,把话说清楚——关盼盼的事,刘绰插了一手,咱们不好办。”
“明白。”
张惕兴冲冲地走了。
厅中重新安静下来,张惇坐在椅子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桌面。
“镇国郡主”他喃喃地念了一句,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当年,刘绰入府给张建封治病时,他是见过的。
谁能想到,如今竟扶摇直上成了镇国郡主,名满天下。
权势,真是个好东西。
张恢坐在书房的暗处,没有点灯。
他今年二十七岁,是张愔同父异母的幼弟,排行第十一,与兄长们不同,他素来沉默寡言,不喜应酬,平日里只爱读书练字,偶尔去城郊骑马射箭。
张家上下都说他是个没出息的书呆子,对他不冷不热,他也不在意。
可没有人知道,他每次去城郊骑马,都会绕道云龙山。
远远地看一眼那座小楼。
看一眼石榴树下那个素衣素裙的身影。
燕子楼刚建好那年,他跟着三兄去楼里赏景,看见一个穿着淡粉色衫子的女子站在栏杆边,手里抱着一把琵琶,指尖轻轻拨动琴弦,发出流水般的声音。
她抬起头,朝他笑了笑。
那一笑,像是春天的风,吹进了少年心里,再也没出来过。
后来三兄走了,她搬进燕子楼独居。张恢曾偷偷去看过她几次,远远地站着,看她浇花、看书、弹琵琶。他想上前说句话,又怕唐突了她。
他知道自己跟她绝无可能。
不是因为她是妾室,而是因为她是三兄心爱的人。他不能做出对不起三兄的事。
可今日,他在回廊里听到了二兄和六兄的对话。
他们要拿她去巴结李愿。
张恢坐在黑暗中,双手攥成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里,渗出丝丝血迹。
他不能让他们这么做。
可他一介白身,没有官职,没有兵权,拿什么去跟李愿抗衡?
刘绰能护住她一时,终究不是武宁军节度使,管不了徐州的事。
张恢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吹得书案上的纸页哗哗作响。他抬起头,望着天边那轮冷月,眼中渐渐浮现出一种决绝的光。
若是李愿死了呢?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脑海中的黑暗。
若是李愿死了,张家就不会再打关盼盼的主意了。
至于他自己
张恢从墙上摘下那柄挂在书房多年的佩剑,抽出剑身,寒光映在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