耘黑山主凶厉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探照灯,携带着被地脉加持后的强大感知力,如同水波般狠狠扫过四周虚空,这感知波纹过处,空间都泛起涟漪。
嗡——
一声轻微的空间震荡,就在不远处一片看似寻常的林地上空,一道金黄色的身影被迫显化而出。
面对那汹涌而来的感知波纹,她似乎略显意外,修长的蛇尾轻轻一扫,便将波纹化解于无形。
“耘黑,你我也是旧相识了,火气何必如此之大?”
一个雍容中带着一丝诡异阴冷的女声响起,
“多年不见,莫非就这般挂念老身?”
话音未落,那金黄身影迎风便长,瞬间膨胀至化作一条通体金黄,鳞片闪耀着金性锐气与浩瀚血气的交织气息的巨蛇,高度与通山妖王平齐,赫然是泰山妖母。
“母……母亲?!”
大大王螣杌脸色瞬间煞白,如遭雷击,他心中骇浪滔天,当日他独自拜访母亲,给他进贡的灵物不该只让母亲闭关这么些年啊还是说自己动的手脚不够?
“孩儿见过母亲!”
“孩儿见过母亲!”
二大王与四大王不知何时又悄悄溜回来躲在远处,此刻都是浑身一颤,硬着头皮,毕恭毕敬地向着那金黄巨蛇行礼,声音都带着掩饰不住的恐惧。
泰山妖母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金色竖瞳,淡淡地扫过两妖,语气平淡无波:
“你二妖,暂且退下。”
然而,她的目光却始终没有落在长子身上,仿佛他根本不存在一般。
然而感受到那刻意的忽视,大大王心头恐惧如同野草般疯长,对付耘黑,他尚有一搏之力,可面对深不可测的母亲,他连正面抗衡的勇气都生不出半分。
“杌儿,”
泰山妖母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让螣杌如坠冰窟,“你进献的龙血晶,品质确属上乘,对本座修为亦有益处。只是……”
忽然,她语气陡然转冷,如同数九寒冬冰风:
“你不该,私自煽动弟弟,擅启战端,攻伐通山道友麾下重地!此乃忤逆大罪!”
大大王面色剧变,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与疯狂,猛地嘶吼,
“母亲!不是您……”
但泰山妖母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逆子!还敢狡辩!”
泰山妖母辟出一声冷叱,如同审判。
嗖——!
螣杌巨大的蛇躯在黑光中骤然收缩,化作一道不过丈许长的黑线,以生平最快的速度,燃烧精血道基,向着远空亡命遁逃,他彻底明白了,母亲是要拿他的人头来平息事端。
“逃?”
泰山妖母冰冷的竖瞳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一片漠然的杀机,
“杌儿,为娘可曾告诫过你,你的遁法……”
她背后那巨大的澄金蛇尾轻轻一摆,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无视空间距离的金色灵光后发先至,瞬间穿越数里距离。
“——最是笨拙不堪!”
噗嗤!
一声轻响,伴随着螣杌凄厉到变调的惨叫。
他那遁出数里的身形被金色灵光硬生生从虚空中逼出缠绕,拖拽而回,任凭他如何挣扎,在那绝对的力量面前都如同儿戏。
“母亲!母亲饶命!孩儿知错了!都是那龙血晶,是它……”
大大王涕泪横流,疯狂求饶,试图抛出话语求饶。
只是,泰山妖母显然不想让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说出更多。
她巨大的蛇口一张,一股恐怖的吸力凭空产生,竟直接将大大王所化的黑蛇吞入了腹中。
“咕……”
初时,还能隐约听到螣杌不甘的哀嚎,皮肉被碾磨的可怕声响,以及骨骼碎裂的脆响。
但很快,这些声音便微弱下去,最终只剩下若有若无的呜咽,直至彻底消失。
泰山妖母缓缓闭上巨口,蛇信吐出,舌尖赫然蘸着一缕刺目的鲜红。
她环视全场,金色的竖瞳中不带丝毫情感,仿佛刚才吞噬的并非自己的亲子,而只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虫豸。
“让通山妖友,耘黑妖友见笑了。”
她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雍容,却更显森寒,
“家门不幸,出了此等逆子,竟敢擅动刀兵,破坏两山和气。如今老身已亲自清理门户,以正视听。”
“哼!”
一片死寂中,唯有耘黑山主发出一声饱含讥讽与悲愤的冷哼,他周身因动用禁术而狂暴的气息尚未平息,声音如同闷雷:
“好一个清理门户!好一个借刀杀人!借我耘黑山之地,耗我耘黑山之力,替你除掉了这早已心怀叵测,不服管教的儿子!当真是好算计!”
他的目光猛地转向一直沉默旁观的通山妖王。
“通山!你呢?!你与这毒妇勾结,演这一出戏,又得到了什么?!坐视我耘黑山基业毁于一旦,麾下儿郎死伤枕籍,对你又有何好处?!”
此时的通山妖王,法相虽依旧威严,但若细看,比之十余年前似乎略显消瘦,一只前爪仿佛曾受过重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