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宗墨,你确定没失言?”
武景成猛然从龙椅上起身,带着些许血丝的龙眸凝视宗墨,嘴皮有些打颤。
这是何意?
逼宫?
他以为他是谁?
天下救世主?
难道东陵没有他就不行了,真当自己不敢辞他官?
武瞾同样睁大了美眸,葱玉般的手不自觉握紧。
她本打算私下劝劝他,大不了将清白先交给他,联姻不过是为了东陵强大,作为东陵战神怎可被这些情爱束缚?
没想到对方一个大男人连这点委屈都受不了,简直辜负她从前的欣赏。
她是喜欢宗墨,但更爱权势压人的快感,哪怕是自己的夫君也绝不能光芒胜过她。
压人者只能是她。
与后者在一起的时候,总有种被压的感觉,令她很不爽。
所以,她很支持皇兄想敲打敲打的决定。
可现在宗墨都敢逼宫了,那以后成为驸马岂不是要骑到她头上?
“臣句句来自肺腑,各自安好吧。”
宗墨说完,潇洒行礼后转身离开。
连一个说话的机会都不留给武家兄妹。
妄图掌控我?老子连开除的权利都不给留!
武景成见宗墨真走,一股火气上头,完全不顾威仪追去。
快到殿门口时连忙停住。
不对……他如今已不是从前那个卑微弱小的皇子。
凭什么给他甩脸色?!
“宗墨,如果你今日敢踏出殿门,从此以后朕与你恩断义绝,再无瓜葛!”
他大声呵斥道,声音中九分怒意,一分愧疚。
宗墨回头,眼神里只留下无尽的淡漠,“陛下可还记得曾经的诺言?”
姬文基沉默了。
&34;君若不负我,我必死相随。&34;
这话是宗墨说的。
可如今他是皇帝,肯定优先从大局考虑,错不在他。
是对方不识好歹!
武瞾看到皇兄吃瘪,娇躯一震,立刻跑到殿门口。
不就罢个官吗?
况且又不是撸到底的那种。
他才二十岁,以后不能升吗?
“宗墨,皇兄待你如此恩重,今日若离去,就当本公主看错你了,我们的情谊不复存在!”
冷彻入骨的声音将宗墨的内心冰到了极致。
罪恶的念头一旦萌生,更大的悲剧还会远吗?
今日是罢官,他日就是斩首,把命交到别人手上。
他可做不到!
就武瞾这性子,他今日算是看清了。
这不妥妥绿茶吗?
这冷屁股,谁爱舔谁去舔吧!
“公主乃天子娇女,草民一介布衣高攀不起,哈哈哈~”
这次,宗墨没回头。
武瞾眉心紧蹙,神色复杂。
疯了!
他是在暗讽自己吗?
平日对她笑脸相迎连一句重话都不敢说的人,如今变成了这样?
他凭什么…凭什么?
凭什么不回来祈求自己的原谅!!!
百官们面面相觑,知道宗墨为人洒脱,但却不知他可以这么洒脱?
降为三品官照样荣华富贵。
说不要就不要了?
到底还是年轻啊……
啪嗒。
走在御路上,一颗晶莹剔透的水珠滴落在宗墨的发丝上,顺着棱角分明的脸颊一路滑到下颚。
他抬头仰望天空,任由铺天盖地的雨点拍打脸颊,突然间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快哉快哉!”
“归时满堂彩,去时孤人行,谁道天公不作美,万千雨珠来相送。”
宗墨像疯子那般不避雨也不挡雨,不停旋转身子迎接雨水洗礼。
与此同时。
金銮殿。
“报!”
“启禀陛下,宗相疯了,他在宫门外淋雨,并且仰天大笑不止!”
“报!”
“启禀陛下,宗相没疯,刚才天空惊现一道闪电,他恰好躲开了!”
两士兵一前一后进殿汇报,引得百官脸庞抽搐。
这叫什么事?
从巅峰跌入谷底,人不正常倒也不奇怪吧。
武景成面色冰冷,袖袍一挥,负手踏上御阶,帝王威严环绕周身。
“唉……文人不可深交啊!”
“至今日起,褫夺宗墨宰相及国公的所有待遇,贬为白衣庶民。
他不是想解甲归田吗?他不是清风傲骨吗?朕倒是想看看文人傲骨值多少钱,当他流落街头,饥寒交迫的时候,朕等他跪着来求朕!”
百官多少有点无语。
议宗墨的事就议他的事,突然连他们这些文官都躺枪了。
这不妥妥是非不分吗?
要不是做了东陵皇帝,以为谁想跟他深交一样。
武景成面对百官行礼,满足的同时若有所思。
宗墨啊。
你也别怪朕,再让你当几年宰相,恐怕这东陵只知宰相不知天子了!
古往今来,只有君负臣,绝无臣负君。
如今隐患解除,他终于可以堂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