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暗,直到鸦黑暮色,空气中依然隐约传来莫名的呼喊厮杀声,在静谧的将军府中显得格外清晰。
今夜注定是一个不平静的夜晚。
直到天色泛青,世界才仿佛重归宁静。
“夫人,沈掌柜求见。”贴身侍女于门外低声禀报。
“让他去议事堂候着吧,服侍本宫更衣。”长公主的声音略带疲惫。
不消片刻,长公主来到议事堂,沈掌柜忙施礼禀告:“将军刚刚传来消息,宫内一切安好,二皇子伏诛,叛军余孽昨夜已清除,不过眼下外头尚且不安宁,将军叮嘱您近几日还是不要出府为好。”语气沉稳缓和,这一日一夜,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将军可说何时回府?”相比沈掌柜的轻松,长公主则是越发担忧,“局势既已稳定,剩下的琐碎事宜自有他人去做,将军不回府是为何?”
沈掌柜一愣,旋即眉目凝重:“夫人所言甚是,是属下疏忽了,属下马上去探。”沈掌柜施礼离去,脚步匆匆,这一走,便是半日。
长公主的心随着逐渐高升的日头愈发下沉。日上三竿之时,终于等到了行色焦急慌乱的沈掌柜:“夫人,大事不好,陛下将大将军置于宫内不得出,少将军殿前罚跪,太子被幽禁东宫,任何人不得进言。”
“各中内情,详细道来。”长公主正襟危坐,垂眸细听。
“原是二皇子趁少将军回朝为太后娘娘贺寿之际命自己在边境的心腹将领矫诏率领一支军队回京,并事先安排杀手于途中截杀少将军后汇合,伪装成少将军和太子里应外合篡位的假象,好趁机诛杀陛下和太子。幸好少将军福大命大,虽受伤,但无性命之虞,还能提前赶回京都告知太子。本想瓮中捉鳖,不成想太子身边有二皇子安插的眼线,走漏了风声,二皇子提前发动政变,虽多费了番功夫,未影响结局,然而二皇子伏诛前一口咬定少将军身受重伤掉落悬崖,不可能提前回京,太子定是早就知道了他要谋反想自己赶紧上位才会行将计就计渔翁得利之策,等二皇子杀了陛下太子再杀了二皇子便能即刻即位登基,陛下最倚重和最宠爱的儿子都想要他的命。陛下令太医检视少将军身体,确认近日确实受过危及性命的重伤,非启元丸不可救之,然启元丸本朝只有陛下太后和太子处各一颗,陛下质问少将军,少将军一言不发,陛下让太子交出启元丸以证清白,太子拿不出。怒极攻心下陛下吐出一口鲜血,将将军少将军都困于宫中,形成了眼下的局面。请夫人裁夺。”沈掌柜一口气交代完,赶紧喝口茶压压奔波了半日的心火。眼下局势,还有得忙。
长公主沉吟片刻,着龙甲卫待命,更换了当年监国时的朝服准备出发进宫。
龙甲卫是当年先皇驾崩前留给她的,这支人数不多的精锐是先皇的私兵,随先皇多方征战,为保卫大梁立下了汗马功劳,最后成全了先皇的私心,保护他最宠爱的女儿。长公主目光扫过整装待发的龙甲卫,一时五味杂陈——先皇留下的利刃如今要挥向自己亲子之颈了吗?
“诸位本是大梁国最精锐的战士,随先皇保家卫国开疆拓土,立下不世功勋。先皇故后本应镇守一方,生荣死哀,却屈居这小小将军府护孤多年,孤心怀感念。陛下近年越发昏聩多疑,如今叛军甫灭,大将军和少将军——孤的丈夫和儿子却被猜忌困于宫中,今日劳烦诸位随孤走一遭,再护孤一次。”说罢,长公主肃然郑重施礼。龙甲卫随即单膝跪地施礼:“誓死效忠。”喊声震天价响。
“出发。”
一行人浩浩荡荡驰向宫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