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捻酸
甘露殿，几位朝臣候在廊下，等待皇帝召见，奏禀今岁西境诸国近况。枉生从殿内走出来：“三位大人稍候,陛下正在更衣。”闻言，郭丞相和宋沧眼睛转了转，欲言又止。周季彦便没那么多顾忌，他扫向身后的鸿胪寺官吏，见这几人战战兢兢的模样，便替他们开口问道：
“敢问大监，皇后娘娘可在？”
枉生摇了摇头：“娘娘一个时辰前离开，不知何时会回来。”此话一出，众人顿时脸色铁青。
那就自求多福吧。
周季彦压下笑意，没再开口。
这大半年以来，陛下眼疾一直未愈，无论朝堂还是私下面见大臣，大多由郑明珠陪同在侧。
偶有那么几天，皇后因故不能相陪，那可就有人要倒霉了。素日里清明肃政的君主，离了皇后，好似突然失了神智，成了一个手段狠戾的暴君。
于桀纣有过之无不及。
“今日禀奏西域要事，实在耽搁不得。敢问大监，能否请娘娘前来甘露殿…站了半响，鸿胪寺卿忍不住了，小心翼翼请求。枉生还没待开口,众人便停身后传来一道清泠女声：“找本宫？”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来者一身玄色暗纹长裾,靛黑帷纱模糊了她的面孔，却将眉眼衬得愈加浓郁威严。
“臣等拜见皇后娘娘。”
郑明珠缓步踏进正殿，微微侧目：“诸位大人请进来吧。”“多谢娘娘。”
鸿胪寺卿松了口气，随三公诸臣一同入内。鸾凤绣屏后，香炉青烟袅袅。
男人靠在软席上，红绸遮了大半面孔，正一下下抚摸怀里的狐狸，动作慵散。
郑明珠摘下帷帽，遥遥看了萧姜一眼，不禁扬起唇。“诸位大人请禀奏。”
尚书吏提起笔，提醒道。
社稷神眷顾，近一两年西境诸国或天灾或战祸，自古尚且不暇，分不出心神来侵扰大魏边境。
也让国中各郡有了休养生息的机会，于民生大有裨益。“旁的倒也罢了，乌孙国今岁羊马瘟疫愈重，几月前又受月氏重创。“乌孙单于向我朝上表，请我大魏支援粮草。依娘娘……与陛下之见，此事该当如何？”
郭丞相面露忧色。
周季彦皱了皱眉，显然不看好此事。
两年前乌孙人侵扰蜀中边境，现在竞还恬不知耻地来求援。郑明珠没表态，她看向那位沉默寡言地宋御史，问道：“宋大人以为如何？”
宋沧悄悄打量周季彦一眼，又见皇后态度不明，不太敢开口：“娘娘恕罪，容臣思量两日，与几位大人商议一二再行论断。”旁人不知，这周太尉和皇后都是恨乌孙人入骨，怕是不会答允此事。郑明珠看出了他的顾虑，不由发笑：“既如此，便由本宫来决定。”“月氏已攻破乌孙三城，战况刻不容缓。我军可供粮草，但条件有三。”“其一，乌孙每年向魏国岁贡战马牛羊。”“其二，单于之子阿睢罕入我朝为质。”
“其三，我要向单于要几个人……和一封战时书信。”郑明珠话音刚落，绣屏后狐狸突然叫唤一声，快步从男人怀里跑出来，钻进她袖囗。
她动作微顿，抬眼看向萧姜，随即缓缓别开目光。“娘娘？”
周季彦攥紧拳头，心头抑着对乌孙人的怒火。周伯，葛家兄妹。还有他那么多的亲人朋友，都因乌孙人而死。现在却要去支援乌孙……让他安能不恨？
没等周季彦反驳，宋沧立刻作揖：“娘娘圣明，臣等即刻去办。”郑明珠抱紧怀中狐狸，吩咐道：“都下去吧，周大人留下。”待外人尽数离去，思绣屏退众宫人。周季彦负气地背对着郑明珠，不肯说话。
“你怨乌孙人，安知我的怨恨不比你少？”“昔日西境诸国皆弱小，唯乌孙一国强盛。若这次月氏趁机吞并乌孙，就成了第二个乌孙。到那时该如何应对？”
郑明珠接着道：“乐元方重建两年，如今百废俱兴，你忍心见其再受战火纷扰吗？”
周季彦叹了口气：“可是一一”
“罢了，你且回去想想。”
“若有异议，明日朝会再奏。”
“是。”
对此事有异议的，恐怕不止周季彦一个。
还有一人，更难缠。
郑明珠来到屏风后，倾身坐在软席旁，自然而然地握住男人的手。萧姜冷哼一声，推开她的手，翻身背对她不发一话。见状，她不禁弯起唇角，笑意盈盈地贴上男人后背：“谁惹陛下生气了？”
萧姜握住她的腕子，狠狠向前一拉。郑明珠顿觉重心不稳，整个人摔在男人胸膛前。
“你说呢？”
萧谨华叛将的身份，一直没有机会光明正大洗清。此次乌孙近乎灭国，凡有要求没有不答应的，几纸证据更会痛痛快快交出来。
他以为郑明珠早忘萧谨华。
没想到惦念至今。
郑明珠抱住面前的男人，温声劝道：“好…他对魏国有功，不能这么不明不白地埋没在史册里。”
见萧姜不为所动，她缓缓凑近男人脸颊，于唇尾落下一吻。“别恼了，陛下。”
“等会我们一起去瞧瞧孩子们，听宫人说，他们已经能开口说几个字了。”她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