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走。”
郑明珠心中隐有猜测,披上外衣便跟上去了。未央宫城门外,一片狼籍。
郑太尉被几个侍卫押着,声息微弱。听见脚步声,他缓缓抬眼,只见萧谨华和郑明珠并肩而立。
二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轻蔑。
“是你……给他透露了消息。”
郑明珠笑了:“对。”
“都是我。”
“没了郑家,我看你能活到几时……”
郑太尉话还未完,便被拖走了。
待众人离开后,萧谨华揽住她的腰:“我们也回宫。”“嗯。”
萧谨华结束了忙碌,便又开始缠着郑明珠,不让她回自己宫里去。一连多日,郑明珠不愿应付这人,心头的不耐越来越甚。这期间,让她认清了一件事。
旧时的情谊她没忘,但也仅仅如此了。
她对萧谨华,再无多余的感情。
如今外面没有乌孙人需要他们一同对付,也没有一条回长安的路要他们一起走。
因为他们已经在这了。
长安,未央宫。
这片富丽堂皇的土地太窄了,容不下两个强势的人。两头猛兽合力对付完外敌,只能彼此撕咬。萧谨华似乎隐隐觉出些什么,会笑着抚上她的脸颊道:“和我待在一块,你总是心不在焉。”
明明郑明珠就在他身边,他却总觉得离她很远。她心里没有他。
不是朋友,不是合作的人,是男女之情。
郑明珠怔住了,心头油然升起一阵怅惘。
她也想做下那个最残忍的决定前,再做点什么,挽留一二。“我不想做这个昭仪了。”
这种时候,立郑家女为后,功臣难以心安。除非是疯了,否则没有任何一个皇帝,会做出这么冒险的事。可若没有疯子一样的冲动,她又怎么敢轻易将自己的一生,系在这个人身上。
萧谨华看着她,眸光里闪过希冀殷切,又转瞬消失,只剩幽幽余烬。他已经站在顶端,拥有一切,需要衡量是非对错。可她还和多年前一样,一无所有。
“此事,交给我。”
“嗯。”
她应了,却不相信。
在萧谨华犹豫的那一瞬,她就已经做出决定了。后来,朝臣联名上表,欲立李氏族女为后,不过是让她更坚定了念头而已。兵荒马乱的阴雨天,水声淅沥,满宫缟素。对前程的惊惶盖过心头那点涟漪,缅怀伤心心是闲人才有的东西,她只想活下去。
一众侍卫闯进锦丛殿,将萧姜悄悄关进章元殿后阁里。直到傍晚,郑明珠才推开小阁的门。
殿内没燃灯,漆黑一片。
男人没遮眼,那双狭长的凤目在黑暗中粼粼泛着微光。萧谨华的死,有萧姜和她共同的手笔。
但她知道,萧姜被背着她,做了许多事。
她不会允许任何一个人,再爬到她头顶上。郑明珠缓步靠近,半蹲在男人面前,掰开他的下巴,将手中烈药粉末一股脑灌了下去。
萧姜死死盯着她,拼命挣扎,近乎要挣脱绳索。“别动,不是毒药。”
郑明珠叹了口气:“今日,李将军带着太医令来为我诊脉,查出了身孕。”“……可我根本没有。”
太医令是她的人。
意识到郑明珠要做什么,萧姜挣扎幅度小了些。等那烈药发作期间,郑明珠抱住了萧姜,语气恳切:“你现在目不能视,李氏一族势大,若登基处境危险。”
“不如让我们的孩子做皇帝,好不好?”
曾经竟天真地以为,萧姜留在长安,是因为她。萧姜已无心回应她的话了。
烈药发作,热火焚身。
浅淡的梅香包裹着他,像要吸人魂魄。
这一夜,有什么东西变了。
萧姜已不满足于冷冰冰的合作关系,可想要什么,他也不知道。也许是不敢想。
那是郑明珠永远也不会给他的东西。
一年后,幼主登基,郑太后辅政。
第二年,李氏意图谋逆,举族流放。
萧姜的眼睛痊愈了,人也变得深沉很多,倒让郑明珠捉摸不透。他常常宿在宫里,时不时去逗逗孩子。每每看到这样一幕,郑明珠都不安心。
“带球儿下去吧。”
为了权力,弑父杀子的事屡见不鲜。
更何况,球儿并非萧姜亲生。<1
萧姜从善如流,将孩子递给宫人。
“怕我?”
郑明珠笑了笑:“怎么会。”
她喜欢现在的日子,想牢牢抓在手里,并扫清一切障碍。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