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么在洛阳,要么已经返回范阳。” “总之,将军只要灭了这支军队,也算是对陛下有交代了。” “届时,我也可以想办法为将军拖延一二,如何?” 哥舒翰有些惊讶地看着边令诚。 这个害死了高仙芝和封常清的奸佞,今天这么好说话? 但事已至此,哥舒翰也不可能无故退兵。 于是他一挥手。 “进攻!” 震天的鼓声中,唐军主力杀向西原敌军营地。 正如边令诚所言,营地之中全是老弱。 仅仅一次冲锋,唐军就占领营地。 哥舒翰长出一口气,正准备传令扎营。 突然,后面一阵鼓噪声传来。 哥舒翰顿觉不妙,猛然转头。 在身后大约两三里之外,潼关的绝险道旁山丘之上,突然滚下来无数巨石。 这些巨石瞬间就堵塞了狭窄的崤函通道,将唐军切成两段。 紧接着,山丘上猛然出现了数以万计的叛军。 为首一员大将,鹰视狼顾,满脸冷笑。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叛军主将,崔乾佑。 “哥舒翰,没想到尔妄称当世名将,也被老子这简简单单的计谋给骗了!” “给老子射!” 霎时间,犹如雨点一般的箭矢就从天而降。 唐军拥挤在崤函通道之中,进退不得,一时间被射死射伤无数。 哥舒翰大惊失色,不由怒吼起来。 “南侧山丘不是侦查过了吗,为何还会有如此之多的敌军?”然而此刻说这些已经无济于事。 又有人惊叫道: “前面也来敌人了!” 哥舒翰再转头,只见刚刚被唐军夺取的那座大营东边,同样杀出了无数敌军。 安庆绪呵呵大笑,立于大营东侧山头。 “老哥舒,今日此地便是你的葬身之所!” 哥舒翰心中大惊,立刻率领身边众将和亲卫,登上北侧山丘。 “事到如今,只能拼了!” 哥舒翰咬牙切齿,就地组织反击。 他麾下毕竟有十万西军精锐,在哥舒翰的命令下,一波波地反击南方山丘上的崔乾佑所部。 一时间,双方在山谷之中拼命厮杀,死伤无数。 唐军虽然损失惨重,但总算是慢慢稳住了阵脚。 边令诚魂不附体,抓住哥舒翰的袖子,突然大叫起来。 “崩了,那边崩了!” “什么?”哥舒翰猛然转头看去。 在东侧,唐军迎敌先锋军已然一触即溃。 安庆绪所率领的东路叛军,正席卷而来。 “该死,怎么会崩的!” 哥舒翰绝望大叫。 边令诚似乎明白了什么,脸唰一下变得惨白。 “是那十万招募过来的士兵!” 哥舒翰将大量主力调来和崔乾佑作战,打算死保后路撤退。 故而,那十万原本在中军的招募兵,就暴露在了安庆绪的面前。 和安庆绪麾下训练有素的东北叛军相比,这十万招募兵简直就是还没发育的小鸡子! 边令诚抓着哥舒翰的袖子不放,大叫道: “大将军,快派西军精锐上去反击!” 哥舒翰心如死灰,无奈一笑。 “边大人,我调不上去啊!” 狭长的崤函通道,让唐军阵型绵延十几里。 崔乾佑正好切断了唐军中央。 哥舒翰纵然再怎么天纵奇才,也无法在完全堵塞的狭小通道之中,立刻把能打的西军精锐调集到东边前线去。 西原之中,一场大屠杀正在发生。 十万临时招募来的唐军,被安庆绪率领的叛军杀得尸横遍野。 鲜血将大地都染成了红色。 唐军的旗帜接连不断地倒下,叛军的喊杀声越来越近。 哥舒翰呆滞地看着这一幕,良久无言。 事已至此,纵然是兵仙再世,也无法翻盘了。 边令诚回过神来,忙道: “哥舒将军,咱们在河里不是有船吗?” “快登船渡过黄河逃命吧!” 哥舒翰闻言,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黄河。 黄河之中,确实有数百艘大唐的运粮船。 也确实有一些船只冒险靠岸,打算营救袍泽。 此刻,无数唐军正在疯狂登船。 突然,一艘船因登船人数过多,在一片惊叫声中,翻了! 只见倒悬过来的船底,还有河面上无数挣扎求生的唐军士兵。 其他唐军士兵见状都傻眼了。 有人甚至尝试用盾牌作为木筏,用长矛作为船桨。 就这么朝着黄河北岸逃去! 然而,滔滔大河流速极快,压根不是一面小小盾牌能支撑的。 划出去不过几丈,盾牌就瞬间倾倒。 几分钟后,河面上又飘浮起一具尸体。 哥舒翰表情苦涩,长叹道: “我将二十万大军都丢在这里,还有何颜面回去见陛下?” 说完,就要拔剑自刎,却被边令诚拼了命地抢下来。 “还愣着干什么,带哥舒大人和本官走啊!” 哥舒翰的亲卫们终于回过神来。 他们七手八脚夺下哥舒翰的剑,架着哥舒翰来到河边。 又一艘运粮船靠近,边令诚逃命心切,大声发号施令。 一行人总算登船,运粮船开始摇摇晃晃地朝着北岸而去。 站在船上,边令诚长出一口气,心中庆幸想道: “娘的,还好是把哥舒翰这蠢货保下来了。” “若他死了,我独自回京,岂不是要面对陛下怒火?” “如今他活着回到潼关,陛下只会处罚他。” “我这监军,有杨国忠大人说情,想来无事。” 就在此时,边令诚突然感觉一股大力自身后而来。 噗通一声,边令诚被人推下了船。 他不识水性,登时在黄河之中乱翻乱滚。 也是他运气好,竟然又抓住了船舷。 “救……